她端起葯碗，看著那黑乎乎的葯。
靠，真不嫌想喝啊！不行，還有外人，不能丟臉。
試了試溫度——不燙，剛好能入口。
於是一臉輕鬆的一口氣喝完。
真是苦啊！！但喝完立刻塞了顆蜜餞，甜味在舌尖化開，確實好多了。
蘇月璃在旁邊看著這一幕，眼中閃過一絲的佩服，卻也夾雜著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她想起自己每次喝葯，丫鬟雖然也伺候周到，但那種周到是“本分”，不像眼前這對主僕——是“真心”。
“雪姐姐和雲舒姑孃的感情真好。”她由衷道。
雪見微擡頭看她，笑了笑：“從小一起長大的，跟姐妹差不多。”
蘇月璃點點頭，在床邊的綉墩上坐下。
丫鬟把食盒放在桌上，退到一旁。
雪見微看著她，心裡的詫異又浮上來。
送葯就送葯，怎麼還坐下了？
這是……有話要說？
果然，蘇月璃開口了：
“雪姐姐，今日的事……是我表哥不對。”
雪見微一愣。
表哥？
對了，蕭景煜是她表哥。原著裡提過一筆，蕭家和蘇家是世交，兩人從小一起長大，算是青梅竹馬。
蘇月璃繼續道：“他那人，從小被捧著長大，說話做事總帶著居高臨下的味道。方纔在後花園，他那樣咄咄逼人，我看著都……不舒服。”
她說著，垂下眼睫，手指輕輕絞著帕子：
“我同他說過許多次，讓他別總把自己當成什麼‘所有人’，別總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但他……從來沒改過。”
這話說得輕，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。
雪見微看著她，眼中的詫異漸漸變成了審視。
原著裡，蘇月璃和蕭景煜的關係，寫的是“青梅竹馬，兩情相悅”。可眼前這位姑娘說出來的話，怎麼聽都不像“兩情相悅”。
更像是一個被“所有物化”的姑娘，對那個把她當成所有物的人，滿心的抗拒和無力。
她沉默了一瞬，開口時，語氣依舊溫軟，卻帶著一絲試探：
“月璃姑娘……似乎不太喜歡蕭世子那樣？”
蘇月璃擡頭看她，眼中掠過一絲意外。
隨即，她苦笑了一下：
“喜歡？我不知道。我隻知道，從小到大，所有人都告訴我，‘蕭世子對你這麼好，你以後要好好待他’。好像我生來就該是他的人，就該感恩戴德，就該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雪見微看著她，心裡忽然生出幾分複雜。
原著裡的蘇月璃，是溫柔善良的大女主，是眾星捧月的存在。可此刻坐在她麵前的，卻是個被“所有人”裹挾著、身不由己的姑娘。
“月璃姑娘，”她輕聲開口，“這些話……你同別人說過嗎？”
蘇月璃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“那為何同我說？”
蘇月璃看著她，認真道：
“因為方纔在後花園，雪姐姐站出來護著弟弟的樣子……讓我很佩服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道：
“那麼多人在場，那麼多雙眼睛看著。換做別人，可能就縮在後麵了。可雪姐姐沒有。你站出來，幾句話就讓場麵平息下來。你不怕得罪人，不怕被人議論，就那麼堂堂正正地護著弟弟。”
她看著雪見微的眼睛，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欽佩：
“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。但我不敢。”
雪見微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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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著眼前這個姑娘——漂亮，溫柔，善良，卻也……被困住了。
被身份困住，被期待困住，被“所有人”的眼光困住。
她忽然想起原著裡的結局：蘇月璃和蕭景煜終成眷屬，是人人羨慕的“神仙眷侶”。
可此刻，她忍不住想：
那個結局，真的是蘇月璃想要的嗎？
還是她不得不接受的？
“月璃姑娘，”她開口，聲音依舊溫軟，卻帶著認真，“你今天能來說這些話，已經很有勇氣了。”
蘇月璃一愣。
“這些話，你憋在心裡很久了吧？”雪見微笑著，“今天願意說出來，願意信任我這個才見過兩次麵的人——這本身，就需要勇氣。”
蘇月璃眼眶微微泛紅。
她低下頭，好一會兒才輕聲說：
“謝謝雪姐姐。”
兩人又說了幾句，蘇月璃起身告辭。
走到門邊時，她忽然回頭：
“雪姐姐好好歇著。改日……若有機會，我再來討教。”
雪見微笑著點頭：“隨時歡迎。”
門合上。
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……
蘇月璃離開後，雪見微靠在床頭，發了一會兒呆。
雲舒湊過來，小聲問：“小姐，那位蘇姑娘……好像和傳聞中不太一樣？”
雪見微看她一眼：“傳聞中什麼樣？”
“傳聞中說她溫柔大方，知書達理，是京城貴女的典範。”雲舒掰著手指，“但今天她說的那些話……好像也不是那麼‘典範’？”
雪見微笑了：
“典範是給人看的。她願不願意當那個典範，是另一回事。”
雲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她又扭頭，發現小姐正盯著帳頂發獃。
“小姐？您在想什麼？”
雪見微回過神，笑了笑：
“在想今天的事。”
今天的事——
她阻止了那場衝突，雪知白沒吃大虧，雪家的名聲保住了。
她還在蘇月璃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——也許日後，這顆種子能長成什麼不一樣的東西。
至於蕭景煜……
她想起他離開時那個陰沉的眼神。
這人，不會善罷甘休的。
但那是以後的事了。
至少今天，她贏了。
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整個人放鬆下來。
雲舒在旁邊看著，忽然道：“小姐，您今天可真厲害。那麼多人，那麼亂的場麵，您幾句話就擺平了。”
雪見微失笑：“擺平什麼呀？差點把自己擺平了。”
“那不是意外嘛！”雲舒認真道，“小姐本來就身子弱，撐著處理完才暈，已經很厲害了！”
雪見微看著她那一臉認真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：
“好好好，雲舒說得對，我最厲害了。”
雲舒滿意地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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