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就到了顏老夫人大壽的日子了。
雪見微睡醒，盯著帳頂發了三秒呆，然後下意識往屏風方向看去。
沒人衝進來。
沒人喊“阿姊阿姊”。
奇怪，有點不對吧！
“雲舒？”她懶洋洋喚了一聲。
雲舒推門進來：“小姐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雪見微坐起來，接過溫水喝了一口，目光往門口瞟，“知白呢？今天怎麼沒來？”
按照慣例，那孩子應該早就衝進來，要麼帶著桂花糕，要麼帶著什麼新發現的“京城必吃榜”，反正不會讓她安靜睡到自然醒。
雲舒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彙報重要情報的語氣說：
“二少爺……一早就出門了。”
雪見微一愣：“出門？去哪兒？”
“去顏府。”雲舒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和陳公子一起的，說是要一起去。陳公子說，蘇姑娘也會去。”
雪見微端著水杯的手頓住了。
蘇姑娘。
蘇月璃。
女主。
她看著雲舒，等下文。
雲舒果然還有下文：“二少爺聽了這話，特別高興，二話不說就跟陳公子走了。”
雪見微：“…………”
這孩子，聽到女主就跟著跑，有沒有考慮過他親姐姐的感受？
雲舒幫著雪見微端水洗漱，繼續說：“不過二少爺走之前特意吩咐了，讓小姐醒了之後也去顏府，到時候在那兒碰麵。”
雪見微點點頭，正要說什麼，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光——
不對。
顏府宴會。
雪知白和蘇月璃。
蕭景鈺。
原著的劇情——
她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雲舒嚇了一跳：“小姐？怎麼了？”
雪見微沒回答，隻是閉上眼睛，開始瘋狂檢索原著的記憶。
原著的這一段，寫得清清楚楚——
顏府壽宴，雪知白和友人同去，偶遇蘇月璃。本來相談甚歡，後來蘇月璃被蕭景鈺和他的朋友叫走。雪知白看著蕭景鈺和蘇月璃站在一起的樣子，心裡不舒服，臉色就拉下來了。
後來不知怎的，和蕭景鈺起了衝突。
蕭景鈺的跟班王世軒——一個四品官家的小跟班——跳出來推搡雪知白。
推搡中，王世軒不慎掉進了顏府新挖的湖裡。
春寒料峭，湖水還涼著，王世軒又不會遊泳，撲騰了半天才被人救上來。
雖然人沒事，但這件事鬧大了。
蕭景鈺當眾指責雪知白。
蘇月璃也說了他幾句。
雪知白拒不認錯，還當眾罵了蕭景鈺——“仗勢欺人”“偽君子”什麼的，罵得挺難聽。
第二天，這件事傳遍京城。
雪家的名聲，一夜之間跌到穀底。
也為後來雪家抄家，埋下了第一根引線。
雪見微閉了閉眼。
原著裡，沒有這個“特意吩咐”。
原著裡，雪知白是一個人去的，一個人遇見蘇月璃，一個人和蕭景煜起衝突，一個人扛下所有罵名。
但這一次，他吩咐了。
他讓她去。
他在等她。
那是不是她今日阻止雪知白犯渾，就能避免一些事情，經過蝴蝶效應，說不定一個小小的改變就可以改變雪家的結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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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見微越想越來勁。
“更衣。”她說，“要快。”
雲舒手忙腳亂地翻著衣櫃：“小姐，穿哪件？”
雪見微掃了一眼，指尖點了點那套藕荷色的襦裙——就是母親特意為她準備的那套，端莊又顯氣色。
“就這件。”
她坐到妝台前，看著鏡中自己還帶著睡意的臉，深吸一口氣。
沒時間慢慢描眉畫眼了，但也不能太隨意，畢竟是老夫人的壽宴，不能落下詬病。
她快速凈了麵，薄薄塗了一層潤膚膏，清爽不油膩。然後描了眉，點了淡淡的口脂。髮髻讓丫鬟簡單挽了個纂兒，簪上那支白玉蘭花簪——素凈，但雅緻。
從頭到尾，不到兩刻鐘。
雲舒在旁邊看呆了：“小姐，您這也太快了吧……”
雪見微起身整理衣裙：“趕時間。”
主僕倆快步往外走。
走到垂花門時，正好撞上蘇婉柔。
“微兒？”蘇婉柔一臉驚訝，“這麼早去哪兒？”
雪見微腳步不停：“去顏府。”
“去顏府？”蘇婉柔更驚訝了，“宴會酉時才開，你這麼早去做什麼？”
雪見微想了想，決定用母親能理解的方式解釋：
“知白已經去了。女兒不放心，去盯著他，免得他闖禍。”
蘇婉柔愣了愣，隨即露出“原來如此”的表情，還有一絲“你終於知道你弟弟什麼德性了”的欣慰。
“那你路上小心，多帶幾個人。”她轉頭吩咐，“來人，備車！”
……
為了趕在事發之前到達目的地，雪見微讓車夫加快了行進速度，顛的她難受直想吐，心中一個勁的犯噁心。
雪見微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，想要緩緩這股難受勁兒，而且腦子裡還在飛速運轉——待會兒到了顏府，該怎麼最快找到雪知白？怎麼不動聲色地阻止那場衝突？
“小姐，”雲舒忽然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，“前頭好像堵住了。”
雪見微睜開眼，往外望去。
朱雀大街向來寬敞，此刻卻擠了幾輛馬車，前頭隱約有人在說話。車夫正和對方交涉，一時半會兒動不了。
“那就等會兒。”她重新靠回去，“不急這一時半刻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心裡卻還在盤算——原著裡那場衝突發生在午時前後，她應該還來得及。
正想著，雲舒忽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小姐，您看那邊——那個人是不是顏公子？”
雪見微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路邊停著一輛馬車，車輪歪斜，車轍明顯壞了。車旁站著一個天青色身影，正微微皺眉看著那損壞的車輪。
顏澈。
他獨自站在那兒，身邊連個小廝都沒有，春風吹起他的衣擺，竟有幾分……落寞。
雲舒已經探出半個身子，熱情地揮手：“顏公子！顏公子！好久不見啊！您這是——”
顏澈轉頭看來，目光落在馬車上，微微一頓。
隨即，他唇角揚起一個溫潤的笑，朝這邊走來。
“雲舒。”他在車外站定，目光掠過她，落在車簾上，“車裡坐的……是雪小姐嗎？”
雲舒連忙點頭：“對對對！我們小姐正要去貴府赴宴呢！”
顏澈眼中掠過一絲狡黠，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，沒有任何人看見：“那倒是巧了。在下的馬車半道壞了，正等小廝回去再取一輛。不知……是否方便順路捎在下一程？”
他說這話時，目光依舊落在車簾上，語氣溫和有禮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車內，雪見微挑了挑眉。
順路？
當然順路。
而且——
她腦子裡飛快轉過一個念頭：顏澈是顏家的嫡長子，今天的主角之一。有他同車，待會兒到了顏府，就算真出了什麼事，看在他的麵子上，或許也能壓一壓？
送個人情，何樂而不為？
“顏公子客氣了。”她溫聲道，“請上車吧。”
車簾掀開，顏澈擡腳上車。
馬車內空間不大，他進來後，頓時顯得逼仄了些。
他在對麵落座，朝雪見微拱了拱手：“雪小姐。”
雪見微還禮：“顏公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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