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冷?”顏澈頭都沒抬,還在剝蝦。
沈驚寒沉默了一瞬。
“不冷。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已經涼了。快入秋了,但遠不到冷的時候。他隻是覺得,眼前這個顏澈,跟他認識的那個,好像不是一個人。
蘇月璃坐在對麵,看看顏澈剝蝦,看看雪見微吃蝦,又看看沈驚寒那副見了鬼的表情,低頭抿著嘴笑。
雪見微吃飽了,放下筷子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蟹黃酥的油香、桂花釀的甜糯、水晶蝦仁的鮮嫩,全在嘴裡打架。她端起茶杯漱了漱口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剛纔好像一直在吃,沒怎麼說話。而顏澈好像一直在給她夾菜,自己沒吃幾口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也吃啊。”
顏澈正在擦手,聞言笑了笑:“嗯,吃了。”
她正要說什麼,餘光瞥見對麵沈驚寒那張麵無表情的臉,那點不好意思瞬間被另一種情緒取代——害怕,但又沒那麼害怕。畢竟顏澈坐在旁邊,安全感滿滿。
這頓飯,吃得她心情複雜極了。又害怕,又滿意,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。她低頭喝了口茶,心想:下次還是別跟沈驚寒一起吃飯了。
小二把打包好的桂花糯米藕送上來,食盒精緻,還用棉布裹著保溫。雪見微接過來,心情又好了。
顏澈起身去結賬,經過沈驚寒身邊時,沈驚寒忽然低聲說了句:“你什麼時候學會給人剝蝦了?”
顏澈看他一眼,語氣平淡:“想吃自己剝。”
沈驚寒:“……”他就不該問。
——
馬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。車夫把踏板放好,蘇月璃提著裙擺先上了車,站在車門口回頭看了一眼。
雪見微站在台階下,手裡還提著給蘇婉柔帶的桂花糯米藕,夕陽在她身後鋪了一片暖融融的光。
“雪姐姐,那我先走了。”蘇月璃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捨。
雪見微朝她揮了揮手,笑眯眯的:“路上小心點啊。”
蘇月璃點點頭,鑽進車廂。車簾放下,馬車慢慢動起來,車輪碾過青石板,發出轆轆的聲響。雪見微站在原地看著,直到馬車拐過街角看不見了,才收回目光。
顏澈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,沒有催她,也沒有說話,隻是安安靜靜地陪著。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一起,像一幅被水洇開的墨畫。
雪見微轉過身,仰頭看著他,忽然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:“好可惜啊,今天光顧著吃了,忘記聽說書先生講故事了。”
她說著,自己先笑了起來,好像也覺得這個理由有些好笑——專門為了聽書來的,結果書沒聽著,吃了一肚子菜,還打包了一份糯米藕。
顏澈看著她那副“我好像虧了但又沒完全虧”的表情,忍不住彎了彎唇角:“那下次我帶你來。”
他說得很隨意,但雪見微知道他不是在客氣,他說下次,那就是真的下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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