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件事後,雪府的大門對雪見微來說,就成了一道跨不過去的門檻。
雪鴻煊和蘇婉柔在這件事上空前一致,態度堅決得像兩塊焊在一起的鐵板。
雪鴻煊的原話是“在家好好養著”,蘇婉柔的原話比較長,大意是:出去的幾次,哪次不是病著回來?京城這地方是不是克你?
雪見微躺在床上聽著母親這番高論,一時竟無法反駁。
“那我不出去就是了。”她認命地往被子裡縮了縮。蘇婉柔看她這副乖巧模樣,心軟了一下,但也隻是軟了一下,出門是不可能讓她出的。
這天,她正翻著一本遊記,看到描寫江南煙柳的段落,心裡癢癢的。雲舒在邊上剝鬆子,剝一顆她吃一顆,嚼著嚼著,忽然覺得這日子也不是那麼清閑。
“小姐,蘇小姐派人送帖子來了。”丫鬟掀簾進來,手裡捧著一張灑金箋。
雪見微把遊記扣在枕頭上,接過帖子。蘇月璃的字和她的人一樣,端端正正,一筆一畫都寫得認真——
雪姐姐安好:最近醉仙樓新來了位說書先生,講的是江湖趣事,據說幽默得很,滿京城的人都去聽。樓裡的桂花釀也極好,配著新出的蟹黃酥,酥得掉渣。許久未見姐姐,甚是想念,若姐姐身子好些,可否賞光一聚?
雪見微看完帖子,目光落在“蟹黃酥,酥得掉渣”幾個字上。她嚥了一下口水。
“去正院。”聲音堅定。
蘇婉柔正在屋裡對賬本。自從雪見微開始幫管家,她清閑了不少,但有些鋪子的賬還是習慣自己過一遍。雪見微走進去的時候,她正對著一筆糊塗賬皺眉。
“娘。”雪見微的聲音軟綿綿的,帶著一股討好的意味。
蘇婉柔抬頭看她,心裡咯噔一下。這語氣她太熟了——
她放下賬本,不動聲色地看著女兒走過來,挽住她的手臂,把臉貼在她肩上。
“娘,月璃邀我去聽雪樓聽書。”聲音軟軟的,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蘇婉柔沒接話。
雪見微繼續說:“新開的樓,就在東大街,很近的。說書先生是從江南請來的,講的可好了。而且她們家的菜也好吃,特別是桂花糯米藕,娘不是最愛吃甜的嗎?下次我帶您去。”
蘇婉柔看了她一眼。這孩子,為了出門連娘都安排上了。
“不行。”她說。
雪見微的臉垮了一瞬,但很快又堆起笑,搖著她的手臂,聲音又軟了幾分:“娘~我在家都待了半個月了,遊記都看完了,話本也看完了,連賬本都翻出來看了。再待下去,我都要把四書五經背下來了。”
蘇婉柔嘴角抽了抽,還是沒鬆口。
雪見微見撒嬌不管用,換了個策略。她嘆了口氣,聲音低了些,帶著幾分落寞:“知白走了,我一個人在屋裡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雲舒跟我說話,我嫌她吵;她不跟我說話,我又悶得慌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,“月璃好不容易邀我一回,我要是再不去,她該以為我不想理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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