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日,車隊進入潁州地界。
地勢開始起伏,官道在群山間蜿蜒如蛇。趙鐵柱一早就提醒過:“小姐,前頭是黑風嶺,早年有匪患,雖說這些年肅清了不少,但還是小心為上。”
雪見微正靠在軟枕上,手裡把玩著那個木葫蘆護身符。聞言抬眼:“有匪?”
“是。”趙鐵柱點頭,“潁州山多田少,早年鬧過飢荒,總有些活不下去的聚在山裡。不過咱們打著官家旗號,護衛也夠數,尋常毛賊不敢招惹。”
雪見微點頭,撩開車簾往外看。
春日山景本該明媚,但這裡的山色卻透著股沉鬱——樹木蓊鬱得過了頭,遮天蔽日的,陽光隻能從葉隙裡漏下些破碎的光斑。路旁的野花開得也懨懨的,顏色黯淡,像蒙了層灰。
她心裡莫名發緊,下意識摸了摸腰間荷包。
讓大家警醒些。”她想了想,從荷包裡摸出個小銀匣子,遞給趙鐵柱,“這裡頭是提神的薄荷膏,給護衛們分分,擦在太陽穴上。”
趙鐵柱接過,愣了愣:“多謝小姐。”
他策馬往前去了。雲舒小聲說:“小姐心善。”
“不是心善。”雪見微重新閉上眼,“是他們精神好了,咱們才安全。”
車隊繼續前行。
山道越走越窄,崖壁幾乎要貼到車輪。風聲穿過嶙峋的岩石,發出嗚嗚的怪響,像什麼人在哭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打斷她的胡思亂想。
馬車猛地停下,雪見微整個人往前一衝,額頭撞在車窗框上——幸好雲舒手快墊了一下。
“怎麼回事?!”她聽見趙鐵柱的厲喝。
外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、馬匹的嘶鳴,還有……粗野的鬨笑聲。
“此山是我開!此樹是我栽……”
“官家車隊,速速讓開!”趙鐵柱直接打斷施法,一揮手,十餘名護衛“唰”地拔刀出鞘。
刀光在陰沉天光下閃過一片冷冽的弧線——
疤臉大漢被噎了一下,顯然沒遇到過這麼不按流程來的。他惱羞成怒,鬼頭刀一指:“官家?老子劫的就是官家!兄弟們,上!糧食女人都要!”
“要你祖宗!”趙鐵柱爆了句粗口,策馬前沖。
混戰瞬間爆發。
雪見微揉著發痛的額角,心裡居然有種“果然如此”的荒謬感。她小心掀開一線車簾——
前方山道被幾棵砍倒的枯樹攔死。兩側山坡上,烏泱泱冒出二三十號人。衣衫襤褸,麵黃肌瘦,但手裡的傢夥什可一點不含糊:柴刀、棍棒、銹跡斑斑的砍刀,甚至還有兩把獵弓。
為首的是個彪形大漢,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疤,從左眼角劃到右嘴角,像條蜈蚣趴在臉上。他扛著一把九環大刀,刀背上九個鐵環嘩啦啦響,日光一照,晃得人眼花。
疤臉大漢邊打架邊咧嘴笑,露出滿口黃牙:“官家?老子劫的就是官家!兄弟們,瞧瞧這馬車——綢緞簾子!拉車的馬都膘肥體壯!車裡定有肥羊!”
他大手一揮:“貨和女人都搶了!”
“保護小姐!”趙鐵柱暴喝。
其中兩個護衛,將馬車團團護住。
金鐵交擊聲、嘶吼聲、慘叫聲混成一片。
雪見微在車裡,透過簾縫死死盯著外頭。
趙鐵柱確實勇武,一刀就砍翻了一個撲上來的山賊。但對方人太多了,而且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野路子——有個瘦小的山賊甚至直接撲到馬腿上,用牙去咬馬腿筋。
“怎麼辦……”雲舒嚇得臉色慘白,死死抓著雪見微的衣袖。
雪見微沒說話。
她快速掃視戰場:護衛隻剩七八個還能站著,山賊倒下了五六個,但還有近二十人。疤臉大漢還沒動手,隻扛著刀在後方督戰,眼神像看獵物的狼。
不行,撐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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