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中人簡直是從古風疼痛文學裡走出來的標準模板:
麵板白得近乎透明,不是那種健康瑩潤的珍珠白,而是像上好的宣紙,薄得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。陽光斜斜照進來時,她覺得自己像個半成品琉璃盞,透著光,易碎得讓人不敢呼吸太用力。
眉眼生得極好,是整張臉上最濃墨重彩的部分——
眉似遠山含霧,不是時下流行的纖細柳葉眉,而是天然帶著三分朦朧的黛青色,眉頭總微微蹙著,像總在思考什麼解不開的難題。
眼尾微微上挑,本該是嫵媚的鳳眼,卻因久病蒙著一層水濛濛的霧氣,看人時總像隔著一層江南的煙雨。睫毛長得過分,垂眼時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陰影,顫巍巍的。
如果仔細看的話和前世自己的眉眼點像,自己本身就長的好看,隻是現在這具身體有更多的病態美,更讓人有保護的慾望。
但諷刺的是——
原書用了大量篇幅描寫她的美貌,然後讓所有男性角色在驚艷過後,統一評價:“美則美矣,可惜病弱,非良配之選。”
雪見微想到這段,對著鏡子翻了個白眼:“你們才病弱,你們全家都病弱……咳、咳咳……”
雲舒趕緊遞上藥碗:“小姐,別激動,您一激動就——”
話沒說完,雪見微已經軟軟地往榻上倒去。
得,又暈了。
……
不知道有睡了多久,雪見微睜開眼睛慢慢的坐了起來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老婦人幾乎是跌跌撞撞想雪見微走來,她滿頭的銀絲隻用一根樸素的木簪綰著,此刻幾縷碎發散亂在頰邊也全然顧不上。織金綉鶴的寶藍外裳下擺被門框勾了一下,她竟直接用力一扯——刺啦一聲輕微裂帛聲,她也毫不在意。
老婦人踉蹌著撲到床邊,將她緊緊摟進懷裡:“我的孫兒啊!你可算醒了!祖母的心都要碎了……”
懷抱溫暖真實,帶著檀香和眼淚的味道。
雪見微僵在這個陌生的懷抱裡,垂下眼簾。
這是前世所不曾擁有過的溫暖,成年人的世界,連關心都帶著分寸。可這個擁抱不同——它滾燙、慌亂、不管不顧,像要把她按回人世間,讓她有些貪戀這種感覺。
然後無意識地,慢慢地,伸手回抱了外祖母。
雪見微的臉頰貼著老夫人衣襟上微涼的刺繡,聽見那胸腔裡急促又沉重的心跳。
體溫是真的。
心跳是真的。
“祖母……”她聽見自己喉嚨裡逸出一聲啞喚,生澀得陌生。
這應該是原主對親人的反應,也燙得她心頭一縮。
“哎!哎!祖母在這兒呢……”老婦人鬆開些許,雙手卻仍捧著她的臉,淚眼模糊地細細端詳,指尖輕顫著拂過她的眉眼,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……嚇死祖母了,你要是真有萬一,祖母可怎麼活……”
“讓……祖母擔心了。”她試著彎了彎蒼白的唇,聲音雖弱,卻努力讓每個字清晰,“我沒事了,真的。”
“還說沒事!”祖母的淚又湧出來,卻帶著笑,粗糙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,“瞧這小臉,白得跟紙似的……雲舒!葯呢?再熬一碗來!不,先去把灶上溫著的燕窩粥端來,醒了好一會兒了,得先墊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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