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雪見微是被鳥叫聲中醒的。
不是那種聒噪的麻雀,而是畫眉——婉轉清越,一串串往耳朵裡鑽。她睜開眼,帳頂的軟煙羅在晨光裡流動著珍珠色的光澤。
她愣了幾秒,纔想起自己在哪兒。
京城。雪府。微雨軒。
雪見微慢慢的坐起來,不由自主地伸了個懶腰,真是好久沒有睡到這麼舒服了。
“雲舒?”她懶洋洋喚了一聲。
沒人應。
奇怪,這丫頭平時早就候在床邊的。
雪見微坐起身,披了件外衫,趿著繡鞋往屏風外走。剛繞過那架十二扇紫檀螺鈿屏風,就看見雲舒正蹲在地上,撅著屁股往床底下張望。
“雲舒?你幹嘛呢?”
雲舒嚇得一抖,腦袋“咚”撞在床沿上,捂著後腦勺回頭,滿臉心虛:“小、小姐!您醒了!”
“嗯。”雪見微走過去,也往床底看了看,除了積年的灰塵和兩隻不知哪來的舊繡鞋,什麼也沒有,“你找什麼?”
“沒、沒什麼!”雲舒連連擺手,卻把手裡什麼東西往袖子裡藏。
動作太刻意,雪見微想裝沒看見都不行。
她眨眨眼,語氣依舊軟軟的,卻帶著點好奇:“雲舒,你袖子藏了什麼呀?”
“沒、沒有……”
“給我看看嘛。”雪見微伸手,語氣像討糖吃的小孩。
雲舒臉漲得通紅,掙紮半晌,終於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本本。
巴掌大,藍布封麵,邊上還別著支極細的炭筆。
雪見微接過,翻開第一頁。
瞳孔地震。
隻見上頭密密麻麻寫著:
【三月初七,晴。小姐今日戴了赤金點翠蝴蝶簪,穿了杏子黃春衫。說“山賊來了我拔刀”之類的話,聽不懂。喝葯很乖,沒用蜜餞。】
【三月初八,陰。小姐對顏公子笑了一次,笑時眼睛彎成月牙,很好看。顏公子看了小姐五次,數了。】
【三月初九,雨。小姐高燒,昏迷中說胡話,說什麼“專案deadline”“這個bug修不好”……聽不懂,但小姐眉頭皺得很緊,看著讓人心疼。】
【三月十二,病癒。小姐又戴了蜻蜓簪,對著鏡子說“要閃亮登場”。梳妝時挑了最久的是那對紅寶耳墜,最後還是選了珍珠。女人心,海底針。】
【三月十四,抵京。小姐看見京城城牆時眼睛亮了一下,像星星。】
【三月十五,歸家。小姐哄二少爺那段,記滿五頁紙了,回頭再整理。】
還有用特殊符號代替的,應當是雲舒不識得的字。
雪見微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 何意味?
她抬起頭,看著雲舒。
雲舒已經快把自己縮成一團,腦袋都快埋到胸口了,耳根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雲舒啊,”雪見微慢悠悠開口,聲音依舊軟,但帶著一種“我要聽聽你怎麼解釋”的微妙語氣,“這是幹什麼呀?”
“奴、奴婢……”雲舒聲音小得像蚊子,“奴婢就是……就是怕忘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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