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就往外跑,結果門檻絆了一下,踉蹌兩步才站穩,頭也不回地衝出去了。
蘇婉柔失笑:“這孩子。”
她拉著雪見微的手,細細囑咐:“熱水已經備好了,沐浴後早點歇息。若缺什麼,隨時跟娘說。明日不必早起,睡到自然醒。”
雪鴻煊也道:“好好休息。”
父母又停留片刻,才相攜離去。
屋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雲舒早已指揮著丫鬟們備好沐浴的熱水,此時湊過來,小聲驚嘆:“小姐,這屋子……比江南老宅的主屋還氣派呢。”
雪見微走到那麵玻璃鏡前,看著鏡中清晰的自己。
蒼白,瘦弱,但眼睛很亮。
她拿起那支點翠蝴蝶簪,對著鏡子比了比。
“雲舒,”她忽然問,“你說,我現在像不像那種……突然繼承巨額遺產的暴發戶?”
雲舒:“……小姐!”
“開個玩笑。”雪見微笑起來,將簪子小心放回妝匣。
她走到窗邊,推開窗。
夜風吹進來,帶著海棠花的甜香。池塘裡錦鯉輕輕擺尾,水麵泛起漣漪。
遠處隱約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。
京城的第一夜。
在這樣一個奢華得有些不真實的院子裡。
她關上窗,轉身。
“沐浴吧。”她說。
雪見微沐浴時向來不喜歡人伺候。
上一世獨居慣了,這一世雖說有了丫鬟,但在江南老宅時,她也隻是讓雲舒備好熱水和衣物,便屏退了旁人。
此刻微雨軒的凈房裡,熱氣氤氳如霧。黃銅浴桶足夠寬敞,水麵上浮著碾碎的乾花瓣和安神的草藥,是她慣用的方子。
她將整個身子沉入水中,隻露出小半張臉,長長舒了口氣。
水溫剛好,草藥香混著梨花香裊裊散開。她閉上眼,任由緊繃了一日的神經慢慢鬆弛。
京城,雪府,家人,還有那一屋子閃瞎眼的珍寶。
太讓人激動了,得好好平靜平靜。
約莫半炷香後,她才從水中起身。水珠順著細膩的肌膚滑落,在燭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。她用軟布擦乾身子,換上擱在屏風上的寢衣——是極柔軟的雲綢,淺緋色,袖口和衣襟綉著同色暗紋的纏枝蓮。
頭髮還濕著,她用另一塊軟布鬆鬆包起,趿著軟緞繡鞋走出凈房。
“雲舒。”
“奴婢在!”
“幫我拿一下那件……嗯,藕荷色的寢衣。”
雲舒連忙從衣櫃裡找出那件軟煙羅的寢衣——料子輕薄如煙,在燈光下流轉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。她捧著衣服繞進屏風後,然後——
整個人愣在了原地。
霧氣還未散盡,浴桶旁,雪見微正背對著她,用一塊素白棉帕輕輕絞著濕發。
她隻穿了件月白色的裡衣,因著剛出浴,衣料微濕,貼線上條優美的肩背上。濕漉漉的長發如墨色瀑布垂至腰際,發尾還在滴水,水珠沿著脊柱的凹陷緩緩滑落,沒入衣襟深處。
聽見腳步聲,她轉過身來。
燭光恰好從側麵打過來。
雲舒聽見自己倒抽了一口冷氣。
她伺候小姐這麼多年了,從江南到京城,但每次看到,還是會被小姐的容貌狠狠的驚艷了到了。
水汽蒸騰後的肌膚不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,而是透著淡淡的、健康的粉,像初春的桃花瓣。因著熱氣,臉頰和眼尾都染著一層薄紅,嘴唇也嫣紅水潤。
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——被水汽浸潤過,清澈得像山澗清泉,眼尾微微上挑,看人時帶著種不自知的慵懶嫵媚。
濕發貼在鬢邊,幾縷黏在白皙的頸側。水珠從發梢滴落,滑過鎖骨,沒入鬆垮的衣襟。
整個人像一朵被夜露浸透的、正在緩緩綻放的白玉蘭。
又純,又艷。
“雲舒?”雪見微見她呆住,歪了歪頭,濕發隨著動作滑到肩前,“發什麼呆呀?衣服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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