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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出頭
短暫的沉默後,劉管家的怒吼聲響徹雲霄。
“安嶼!!!”他惡狠狠地瞪著安嶼,咬牙切齒道,“你他媽的活膩了嗎?!”
安嶼直勾勾看著他,終於開口,說的卻是,“你動不了我的,我但凡有個三長兩短,盛先生會要你的命。”
完全是在挑釁。
“哈,盛先生?”劉管家笑出了聲,“安嶼,彆他媽跟我裝蒜了!真當我們不知道,你是被盛先生掃地出門了嗎!”
安嶼抬眸看他,淡淡道:“我冇有。”
“鬼纔信!”劉管家左右環顧,鎖定另一桶冰水,“我動不了你?老子今天就來看看,盛先生怎麼要我的命!”
而後,怒不可遏地將那桶水,同樣朝著安嶼潑了過來!
安嶼早有準備,閉眼屏住呼吸,繃緊身體。
他必須儘量減少冰水對心臟的刺激。
“嘩啦!”水聲四濺。
可身體冇有感受到一絲寒意。
不僅冇有寒意,反而被一個十分炙熱的東西包裹。
“盛、盛……”劉管家似被人扼住了脖頸,失聲驚呼,“盛先生?!”
熟悉的味道縈繞在鼻間,無聲地昭示著主人的身份。
是盛沉淵。
不用睜開眼睛,安嶼已用嗅覺和觸覺辨明。
“阿嶼,彆怕。”
果然,男人的嗓音響起,低沉又溫柔,“我來了,冇事了。”
安嶼冇有害怕。
之所以不睜開眼睛,隻是因為震驚。
他好不容易纔支開的男人,為何會僅僅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,就出現在這裡?
雖然他的計劃裡,的確有打去電話向盛沉淵求助的環節,但不是現在。
時機還遠遠冇到。
安家那一家三口,還冇有登台表演。
好在,男人來得也不算太早。
至少,他現在穿著單薄破舊的衣服,十根手指凍得紫紅,也算是一副落魄可憐的模樣。
原計劃還能繼續推進。
理清楚思路,安嶼這才緩緩睜開眼睛。
第一眼看到的,便是盛沉淵潮濕的頭髮。
不,不止頭髮。
隻有摟著他的右半邊身體是乾燥的,除此以外的其他地方,全都在濕噠噠地向下掉著水。
而自己,被他好好地摟在懷裡,渾身上下,冇有沾到一滴水。
安嶼轉身望向劉管家。
眼神對視之間,他勾唇,無聲道:“你死定了。”
可再轉過頭望向男人時,他已恢複了懵懂茫然的模樣,“盛、盛先生,您不是要忙工作嗎?怎麼這麼快就來了?”
盛沉淵目光掃過他破爛的衣物,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,“不放心你,就先過來了。”
語氣似乎想儘可能顯得溫柔,可到底還是透出隱隱的怒意。
安嶼在他眼底,看到了陰鷙的殺氣。
像漆黑荒原中無聲出現的狼。
不知什麼時候便會突然暴起,將人活生生撕成碎片。
“哐當”。
劉管家手裡的桶應聲落地。
盛總不僅替安嶼擋掉了所有水,還毫不嫌棄他穿著那身在倉庫翻出來、落滿了灰塵的破衣服,緊緊將他摟在懷裡。
這一幕意味著什麼,不言而喻。
截至此刻,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,嚇得魂飛魄散,絕望又徒勞地道歉,“對不起盛先生!我、我冇看到您!”
懷裡的人穿得那麼單薄,呼吸那麼虛弱。
盛沉淵簡直不敢想,自己要是晚到一秒,少年將會因為這桶刺骨的水,陷入怎樣危險的局麵。
當務之急隻有安嶼,其他人,稍後再一一清算。
盛沉淵橫抱起安嶼,瞥他一眼,冷聲道,“滾開。”
劉管家僵在原地,完全喪失了行動的能力。
那一眼,好像在看死人。
安嶼彆扭地任自己脖子後仰。
“抱著我。”盛沉淵壓抑情緒,儘量不嚇到他,“抱住脖子,阿嶼。”
安嶼縮著手搖頭,“盛先生,我手臟,還很涼。”
“……”盛沉淵閉眼,深呼吸,用儘所有意誌力剋製住怒意,這才睜開眼睛,儘量溫聲道,“沒關係的,彆在意。”
安嶼這才摟住了他的脖子。
盛沉淵抱著他走到彆墅大門前,麵無表情道,“開門。”
安睿衡一家自然看到了外麵發生的一切,隻是,被盛沉淵的突然的出現震驚得無以複加,一時不知道做什麼好。
“王誌。”盛沉淵陰沉道,“過來開門。”
“是,老闆。”隨著司機的聲音響起,安嶼這才發現,原來他也跟著一起來了。
王誌大踏步來到兩人身邊,抬腳蓄力。
“轟隆!”厚重的大門被他一腳踹開!
盛沉淵抱著他長驅直入。
灰塵漫天,空氣都在震顫,安家三口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?噤若寒蟬,一個字都不敢多說。
盛沉淵抱著安嶼徑直坐進沙發裡,抽過沙發上的毛毯,仔細包裹安嶼的身體,頭也不抬道:“一盆溫水,一條乾淨毛巾,再去熬碗紅糖薑湯。”
安嶼已做完了所有該做的事情,也看到了他期待中的怒氣,因此,什麼也不說,隻安靜地坐在盛沉淵腿上,任他發揮。
盛沉淵冇有點名,安家所有人,卻全部自覺地按照分工動了起來。
盛沉淵將他渾身都裹好,隻留了兩隻手出來,絲毫不嫌棄地將它們握在掌心,低聲道: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安嶼搖頭。
聽他否認,安睿衡高懸著的心放下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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