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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謝謝。”安嶼想了想,道,“那個買菜的朋友。”
他知道,那一定是盛沉淵的安排。
“不用說這些。”盛沉淵搖頭。
安嶼想了想,又道,“家的味道
蘇秀英家在郊區,距離他們住的酒店,足有半小時車程。
小區裡堆滿了雜物和三輪車,汽車很難開進去,盛沉淵於是隻能將車停在外麵,提了滿滿兩手的東西,帶安嶼進了小區。
是個上世紀九十年代左右的老建築了,六層磚房,冇有防盜門,樓道裡,地麵的水泥已然斑駁,家家戶戶的大門,隔音都十分差勁。
蘇家還在頂樓。
冬冷夏熱。
鐵門已然生鏽,卻認真貼著鮮紅的春聯,字跡稚嫩,但態度認真,想來是星星寫的。
門內,飯香順著流動的空氣鑽進安嶼的鼻腔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抬手叩門。
“來了!”女孩雀躍的腳步響起,門吱呀呀地開啟,露出一張大大的笑臉。
“哥哥好。”陳星禮貌又活潑,“歡迎你們來家裡做客,請進。”
安嶼躊躇。
“快進來吧。”陳秀英從廚房出來,手裡還拿著炒菜鏟,見他這副表情,立刻道,“冇事,都是水泥地,不用換鞋。”
安嶼這才邁入。
房子很小,所有空間加起來恐怕還不到五十平。
兩間臥室都隻是能放一張床和一個小衣櫃的麵積,客餐廳不分,冇有餐桌餐椅,隻有茶幾和一個雙人位的沙發,廚房乾脆就在陽台上。
這麼小的屋子,多了他與盛沉淵兩個人後,屋內瞬間就有點站不開的感覺。
盛沉淵看了一圈,將牛奶放在地上,零食和草莓則放在了茶幾上。
“哎呀,你們怎麼又帶東西?”蘇秀英剛一直盯著灶台,見他動作,這纔看見他手裡還拎著東西,揮手道,“家常菜值不了幾個錢,真的不用這麼客氣的。”
“給孩子的。”安嶼輕聲道,“既然是兩個人一起來蹭飯,就該兩個人都送星星一點禮物。隻是些零食,也不算貴重。”
蘇秀英無奈,“星星,快謝謝哥哥。”
“謝謝哥哥!”雖然是單親家庭,但蘇秀英將陳星養得很好,聞言,立刻大大方方地感謝。
蘇秀英在廚房做飯,陳星則小大人一樣招待他們入座,又端上兩杯茶水,這纔開心道,“另一位哥哥,也謝謝你,那個相機拍出來的效果超級棒!”
“不客氣。”盛沉淵道。
安嶼笑道:“他叫盛沉淵,我叫安嶼,叫我們名字就好,不用一個哥哥和另一個哥哥。”
星星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。
盛沉淵莞爾。
“來來來,開飯吧。”很快,蘇秀英就端了兩盤菜出來。
安嶼立刻起身,“我來幫您。”
盛沉淵也跟著起來。
蘇秀英本想拒絕,見兩人這麼客氣,於是不再推脫,以免搞得氛圍更緊張,隻笑盈盈道:“好好好,多個幫手也好,那就一起端,會快一點。”
很快,小小的茶幾上就擺上了八菜一湯。
油爆蝦,賽螃蟹,荷塘小炒,燒小黃魚,雪菜炒肉絲,肉釀麪筋,蕨菜炒臘肉,還有一隻茶香雞。
湯是春時最受歡迎的醃篤鮮。
當然,還有一道剛剛出鍋的桂花糯米藕。
陳星也搬好了兩隻小板凳。
安嶼和盛沉淵想也不想便要去坐板凳。
“你們坐沙發。”蘇秀英忙阻止,“家裡小,本來就很委屈你們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安嶼輕聲道,“這麼多菜,已經很麻煩您了。”
二人心中各有虧欠,神色一時都有些低落。
為了不讓這種情緒蔓延,盛沉淵忙開口,“阿嶼和星星坐沙發,我和蘇姨坐板凳,就這麼定了,趁飯菜還熱,快開動吧!”
“對,就這麼坐。”蘇秀英示意陳星去坐沙發,“我去盛飯。”
盛沉淵也向安嶼揚了揚下巴,示意他坐去妹妹旁邊。
安嶼隻得坐下。
很快,四小碗米飯端來,不是常見的白米,而是散發著特殊香味的黑色米飯。
見二人神色微怔,顯然是不認識,蘇秀英笑著介紹,“這是我自己采南燭葉泡的烏米飯,很香的,嚐嚐吧。”
烏米?的確是從冇見過的。
安嶼撈起一小團塞進嘴裡,清甜可口。
“很香吧?”蘇秀英熱情道,“再嚐嚐這個醃篤鮮,鹹肉是我年前自己醃的。”
她剛拿起湯勺,還未動作,盛沉淵已從她手裡搶過,溫聲道:“忙了一天,您吃飯吧,我來盛湯。”
“哎,好。”蘇秀英於是向每人碗裡都夾了一隻蝦,笑道,“你們也吃。”
盛沉淵盛好湯,輕車熟路剝完自己碗裡的蝦,放進安嶼的盤子裡。
“感情真好。”蘇秀英看在眼裡,不免感慨,“現如今,表兄弟很少見這麼親密的了。”
安嶼端著碗的手一抖。
在親人麵前,想起自己和盛沉淵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,還真是有些尷尬。
盛沉淵勾唇,話裡有話,“現在都是獨生子女,孩子一個人難免孤單,隻要有血緣關係,無論堂兄弟還是表兄弟,也都一樣親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蘇秀英道,“星星和她幾個堂兄弟姐妹,都玩得不錯。”
盛沉淵眸色暗了暗,試探道,“表親經常相處的話,也一樣的。”
蘇秀英卻搖了搖頭,“星星冇有表親。我家這一支,從太奶奶算起身體就不好,家裡基本都隻有一個孩子,到我母親那一輩,就已經凋敝得冇什麼親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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