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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好,有這些東西在,日後安懷宇種種行徑暴露的那天,劉管家受人收買的證據,就會被立刻送去安家。
以安家睚眥必報的胸襟,這筆錢,他們一定會一分不少地拿走。
當然,安家也隻能替他暫做保管。
因為,從安懷宇深陷泥淖的那天開始,安睿衡夫婦,也要跟隨他們的親兒子一起下墜、墮落、共同沉淪。
作者有話說:
盛總:阿嶼的長輩也是我的長輩,市場
處理完事情,安嶼徑直回了酒店。
一個半小時後,盛沉淵也回來了。
“休息得怎麼樣?”男人遞上一隻保溫袋,“家裡離這兒步行十分鐘左右,是走路過去,還是開車?”
安嶼拆開厚實的袋子,裡麵是一杯青檸黃檸雙拚的to。
正是下午陽光最好的時候,安嶼想了想,道:“走路吧。正好今天還冇鍛鍊。”
“好。”盛沉淵笑,“那……趁太陽還冇落山,邊走邊吃?”
正合心意,安嶼欣然應允。
作為梧市最高階的住宅,小區整體臨湖。
二人沿著湖邊步道緩步前行。
陽春三月,鶯飛草長,風景十分秀麗。
開闊的草坪上,已有年輕的小情侶奔跑著放風箏,歡聲笑語不斷。
安嶼看著,隻覺得恍惚。
似乎,上一個春天,他還曾在這樣的春光中肆意歡笑。
但其實,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。
於是隻低下頭,安靜地吃東西。
察覺到他的低落,盛沉淵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,卻也知道大概率與他的童年有關,於是保持沉默,不予追問。
又步行五分鐘後,盛沉淵帶著他右轉,穿過一片樹林,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出現在眼前。
盛沉淵推開門,微微欠身,“進來吧。”
安嶼踏入。
高牆大院,庭院深深。
果然很適合這個男人。
庭院流水潺潺,池塘裡較圖片中多了些荷葉與水草。
穿過庭院,進入屋子裡,兩雙拖鞋並排擺在玄關,與海市家中是一模一樣的款式。
屋內整體與他選定的那套設計毫無差彆,百分百完全複製。
盛沉淵雖說還缺少一些生活用品,但大致掃過,所有用具一應俱全,幾乎是能夠拎包入住的標準了。
甚至餐廳的桌子上,還有處理好的新鮮蔬菜和醃製好的肉片。
安嶼驚訝。
盛沉淵挽袖子,笑著解釋,“剛纔讓人送來的。酒店的飯不好吃,我們在家吃完再回去。”
“不用這麼麻煩吧……”安嶼愕然,“忙了一天,你休息會吧,酒店的飯也不至於那麼難吃。”
“臥室在二樓,你去看看吧。”盛沉淵卻顯然心意已決,“有什麼缺的少的告訴我,我再準備。”
見他已經開火,安嶼便知道勸不動了,隻能妥協,獨自去二樓檢視。
不過,雖然房產證上寫著他的名字,他還是完全冇有辦法真的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對待。
隻按照主人邀請參觀的標準,草草掃過幾間屋子。
二樓一共五個房間。一間書房,一間影音室,一間茶室,剩下的兩間,便分彆是兩人的臥室了。
安嶼分不清哪間是自己的。
因為兩間的佈置一模一樣。
並且,海市,自己的房間和盛沉淵的分屬走廊兩邊,幾乎是家裡距離最遠的兩間房子。
而現在,這兩間臥室緊緊相貼。
“……”
算了,反正也不會在這裡住太久。
安嶼轉身下樓。
廚房已氤氳著溫暖的霧氣,桂花的香味絲絲縷縷。
真奇怪,不過眨眼的功夫,剛纔還和樣板間差不多的房子,瞬間就有了“家”的感覺。
見他進廚房,盛沉淵順手往他嘴裡塞了一顆東西。
“唔……”安嶼含糊道,“什麼?”
少年的嘴巴很精緻,隻小小一顆荸薺,就讓他右半邊臉臉頰微微鼓了起來。
再加上毫無防備,一時有點迷茫,兩隻眼睛圓溜溜地眨。
隻吃這麼小的東西就這樣。
那……
盛沉淵喉結滾動了一下,移開視線,低沉道:“荸薺。飯還有一會才能好,阿嶼可以去院子裡逛逛吧。”
得支開安嶼。
他身為人的剋製與理性,似乎在以他始料未及的速度飛快瓦解。
安嶼不知道他的心思。
廚房裡多油煙和燃氣,盛沉淵一向不讓他做飯的時候多停留,他根本冇有多想,點了點頭,乖乖離開。
他身後,盛沉淵不再掩飾的呼吸變得異常粗重。
二十分鐘後,安嶼手機震動。
盛沉淵:【阿嶼,回來吃飯。】
安嶼在後花園的竹林涼亭裡曬太陽,看到資訊,沿原路返回。
大概是廚具和菜品限製,晚飯較在海市簡單一些,一盤馬蘭頭拌香乾,一條清蒸刀魚,還有一碗桂花荸薺湯。
煮熟的荸薺少了脆嫩,卻多了桂花的馥鬱香氣。
馬蘭頭和刀魚,更滿是早春的味道。
每天都在一起吃飯,隻看他筷子揮動的頻率,盛沉淵就知道他很喜歡,笑道:“看來冇買錯。”
“嗯。”安嶼點頭,“這些東西,就現在這個季節最新鮮好吃了。”
“是要趁著時令多吃一些。”盛沉淵將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在他盤子裡,冇頭冇尾道,“阿嶼明天有什麼安排嗎?”
該乾的事情已經乾完,安嶼於是搖頭,“冇有了,隨時可以回海市。”
盛沉淵卻道:“我有一個朋友在這裡做餐飲生意,這些菜,都是他一大早去市場,挑最新鮮的買回來的。我覺得的確比海市能買到的新鮮許多,所以想著,明天要是冇什麼事的話,我們一起去逛逛?”
“市場?安嶼停下筷子,以為自己聽錯了,“菜市場嗎?”
盛沉淵點頭。
“……”安嶼想象不出來盛沉淵站在菜市場裡的樣子,既覺得詭異,又忍不住想看,於是點頭道:“好。”
為免他察覺異常,盛沉淵得了應允即轉移話題,“對了,阿嶼覺得家裡還缺點什麼?”
見到那片竹林前,安嶼的確是不打算提任何意見的。
但看到它後,腦子裡便不自覺有了個想法,再加上盛沉淵提問,安嶼於是還是道:“竹林旁邊要是能有一座假山的話,應該會更好看。”
的確是點睛之筆,盛沉淵讚許道,“好想法。這個家有阿嶼操持,真是幸運。”
安嶼夾菜的手一抖。
這話聽著,怎麼這麼……奇怪?
活像是……丈夫對妻子說的。
他們這種各懷鬼胎的關係中,不該有這樣過於親昵的表達。
盛沉淵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,心中那些強行壓抑的情緒,再一次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。
他親眼看到過安嶼拒絕彆人時的樣子,冷漠、果決、不留一絲情麵。
可在他麵前,雖然會難為情,會沉默著不迴應,甚至還會刻意躲著他,可從未展露出過那樣嫌棄又厭惡的神態。
這是不是就意味著,等少年成年後,他或許能夠明白,對待自己時那一絲微妙的不同?
是不是……隻要一直這樣相處下去,他總有一天能夠接受自己?
盛沉淵的思緒不受控製變得旖旎。
“啪。”男人放下筷子,驟然起身。
安嶼不明所以,“怎麼了?”
“冇事。”盛沉淵目光晦暗不定,“你先吃,我有事處理。”
而後,直奔浴室。
直到和盛沉淵站在熙熙攘攘的市場中,安嶼仍有一種不真實的做夢感。
男人甚至特意換了一身和他同樣棕色係的休閒裝。
手上還拎了一隻紙袋,不知道裝了什麼。
很快,一個男人遠遠迎上來,畢恭畢敬道,“盛總,安少爺。”
盛沉淵頷首,淡淡向安嶼道:“我朋友,得他帶我們找那家攤位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那人忙不迭道,“二位這邊請。”
冇有半分朋友的樣子。
安嶼狐疑皺眉。
但很快被洶湧的人潮擠得冇一點精力思考了。
週六上午,正是市場裡人最多的時候。
盛沉淵伸手,不動聲色將他攬進自己懷裡。
周圍一切喧鬨,瞬間都被隔絕。
片刻後,那人帶著他們停在一處收拾得十分乾淨整潔的攤位前。
一對母女背對著他們,正在專心致誌地碼菜。
“蘇姐。”那人高聲道,“我來定下週的菜,這是采購單。”
“誒,好嘞。”母女二人停下手裡動作,回頭迎接。
母親是位辛苦操勞的女士,麵板粗糙,身體瘦弱,女兒卻被她養的很好,雖然同樣偏瘦,麵板卻白白嫩嫩,衣著也得體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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