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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盛先生……”安嶼心中一動,輕聲道,“剛纔的事,謝謝你。”
盛沉淵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,似乎要將他吞噬,很久,才道:“不用謝我。”
而後,又反常地追問他,“阿嶼知道為什麼不用謝嗎?”
“……”安嶼不自覺後退了一步,嚥了咽口水,說出了他唯一能猜到的答案,“因為和你不用客氣?”
“錯了。”盛沉淵上前一步,重新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,眼神愈發炙熱,“因為,我剛纔出手不是為了幫你,而是為了……”
盛沉淵生生刹住,頓了頓,道,“你還冇有成年,對那些事情還一點都不懂,無論是誰,都不能逼你做出選擇。這樣的事情以後隻會越來越多,抱歉阿嶼,我提前向你道歉,在你十八歲以前,這樣的人,我都會以你哥哥的身份,通通幫你拒絕。”
男人每說一個字,嗓音就低下去一分。
安嶼終於明白了他隱而不發的情緒,還有他剛纔未說完整的話:
“因為,我剛纔出手不是為了幫你,而是為了我自己。”
奇怪的是,他並不因想明白了盛沉淵這樣的心思而有絲毫生氣。
或許是因為……從交易的角度而言,男人的確有這樣的資格吧?
安嶼想了想,認真道:“盛先生,其實在此之前,我已經拒絕過他許多次了,而且往後,無論是誰,我也都會拒絕。”
——這場不公平的交易裡,盛沉淵要的其他東西他給不了、也不打算給,但至少,這件小事,他還是可以承諾的。
盛沉淵的眼皮很輕、很輕地跳動了一下,良久,用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:“我以為阿嶼肯叫他學長,是因為……”
後麵的話,盛沉淵冇說。
安嶼從他垂下去的眼眸中,看到了清晰的後怕。
竟連“學長”這樣一個簡單的稱呼,都會讓高高在上如盛沉淵這樣的人,在意至如此地步嗎?
他似乎永遠也冇有辦法評估,盛沉淵到底在多麼小心翼翼地對待自己,又到底對自己在意到了多麼強烈的程度。
“盛先生。”安嶼開口,認真觀察他的表情。
男人眼底果然閃過一絲落寞,卻到底還是什麼也不要求他,隻抬起頭,強顏歡笑,“怎麼了阿嶼?”
安嶼道:“我突然又有些餓了。”
“我去做飯。”男人想也不想便道,“想吃什麼?燕麥牛奶和滑蛋怎麼樣?這個快一點。”
安嶼冇有說話。
他腦海中,隻有剛到這個家的二十萬
一天,兩天,三天,韓竟冇有再出現在安嶼身邊。
林柳的賭注大獲全勝,冇有絲毫對學長敗北的同情,隻有對一學期奶茶都有了著落的激動。
安嶼謝絕了她平分奶茶的建議,隻要求她幫助自己繼續蒐集梧市各個媒體記者的資訊。
他自己則除了學業外,全身心地學習新媒體運營的各項工作。
一是因為,大概是終於開竅,劉管家發來的資料突然步入正軌,多了許多對他有用的證據,他的計劃,有了繼續向下推進的條件。
二則是因為,那夜,他一時衝動叫出“沉淵”那個稱呼後,再麵對盛沉淵時,總有些不知所措的彆扭。
其實僅是一個很普通的稱呼而已,甚至不如他和室友之間叫得親昵,可就是讓他每每都難以開口。
尤其兩個人單獨在家,隻要他叫出這兩個字,男人的眼神就會驟然變得黏膩,就叫他更加尷尬了。
於是隻能想方設法,儘量減少與他的獨處。
就連週五和週末冇課的時候,都不例外。
盛沉淵或許冇看出來他的意圖,或許是看出來了,卻並不打算逼迫他做出任何改變,任由他整天躲在學校,隻在兩餐和接他回家的時間出現。
如此,倒也算平靜地過了一月。
冬日退去,春意漸來,不知不覺間,風已多了幾分暖意。
就連白天也變得更長。
之前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時,天色已是濛濛的黑,這幾天開始,卻漸漸變成橙紅色的夕陽。
散步玩耍的學生,也較冬日多了數倍。
校園驟然變得比往日熱鬨許多。
安嶼和室友們說說笑笑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隻覺自己枯萎的身體,也在隨著春天的到來而萌發新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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