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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那日邵柯帶彥翊出逃後不久,岌岌可危的營地徹底爆發內訌。一時之間,矛盾激增,稍有能力者各自為營,能力有限者報團割據,從前的營地很快分崩離析。
其實最開始的時候,還有很大一部分人選擇靜觀其變,甚至還四處說和企圖平定紛爭。結果不知從哪傳來的訊息——稱彥翊的異能壓根不是所謂的身體強化,而是讀心術。
這下,曾經有過反叛心理的、正滿懷異心的,通通坐不住了。這種受人窺探的可能性讓所有人倒戈,加之小辮子所在組織的勢力入侵,基地徹底淪陷。
聽到這裡,邵柯眼神暗了暗,看來提供訊息給他的那個人,早就知道彥翊的真實異能是什麼。之所以提供給他錯誤訊息,隻怕是想鷸蚌相爭,漁翁得利。不論他和彥翊哪方勝利,又或是直接兩敗俱傷,那人都不虧。
與此同時,小辮子不知從哪裡得來彥翊的蹤跡,竟帶上一夥人追了過去。
妮妮他們擔心彥翊二人受險,趁亂偷偷跟上小辮子,途中還順便去商場搶了波炸藥。
“所以,那裡的坑洞還真是你們炸出來的?”
妮妮點了點頭:“小辮子他們被喪屍追得狠,慌不擇路,我們就想辦法把他們留在那了。”
她說得輕鬆,隻是看向大頭的眼神裡透露出哀傷……和愧疚。
既然話題引到了劫掠炸藥這上麵,邵柯也不打算委婉著問:“我和彥翊也去了那個商場,那裡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“為什麼那個男人說是你們炸開門引來喪屍,最後害他們全軍覆冇?”
妮妮扶額,看上去有些頭疼:“……這臟水潑的,還真是令人語塞。”
她就要解釋,在一旁一直冇講話的良子卻像是被炸到了似的,驟然跳起來吼了一嗓子:
“都特麼是汙衊!!汙衊——”
【作者有話要說】
在海拔達到七百米的高度,開啟手機相機調至專業模式,f,20s,1600i,找到銀河位置進行定點拍攝。
——一個很簡單的星空拍攝方法。
綜合世界
良子的情緒來得太突然,站在他身後的大頭都被嚇了一跳,退了兩步躲去了妮妮那。
好在他很快又鎮靜下來,取下眼鏡在衣角處擦了擦,嘴裡還罵罵咧咧:
“老子這輩子最討厭汙衊彆人的人,懂不懂禍從口出啊?”
“我們確實是炸開正門進商城搶的炸藥,”他重新戴上眼鏡,用食指將鏡架推上鼻梁,“但那也是迫不得已,我們冇那麼多時間跟他們耗,畢竟也怕跟丟小辮子。”
“在商場跟那夥人打了一架,我們冇老大你那麼厲害,大頭為了救妮妮還冇了胳膊……所以搶完炸藥後我們就跑了。”
妮妮抱著胳膊點頭:“至於為什麼會受到喪屍的圍攻,可能確實和我們炸門有點關係。但,究其根本,那夥人會變成那副樣子,是因為他們自己的緣故。”
“炸藥被搶走,瘦弱男人手裡冇了籌碼,鎮不住底下的人從而導致他們自相殘殺。那商城裡的倖存者,十有**是被自己人搞死後扔出去喂喪屍,然後變異的。”
邵柯瞭解,又看向剛纔那會被氣得臉都紅了的良子,想了想還是解釋兩句:“我也不是不信你們,就是商場裡的狀況太離奇了,我好奇,就多嘴問一下。”
良子是個拎得清的,倒也冇生他的氣:
“冇,就是想起自己還在那破高中讀書那會,因為有人汙衊我偷班費,然後連著被孤立霸淩三年的事——”
他像是哽嚥了,聲線顫抖一下,不過很快又恢複常態,隻是鏡麵上蒙了層霧氣:
“不過無所謂啦,屍潮爆發後那群□□崽子都冇了,就老子幸運,白得了個還算有用的異能,躲著冇死,然後被老大救回來。”
良子摸了摸腦袋:“你看我現在留的這寸頭,就是為了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好惹。”
大頭外硬內軟,聽得淚眼汪汪,伸出完好的那隻手握拳錘在良子胸口:
“兄弟,以後有我在,冇人能再欺負你。”
他們這邊的情況交代的差不多了,妮妮又把話題拋給彥翊:“老大,你們那邊什麼情況?現在的打算又是什麼……還有,你那麵罩挺有特色的。”
邵柯正斟酌著該怎樣阻止語言向他們解釋,現在彥翊這個有著人類意識但喪屍化的特殊體質,那邊彥翊已經取下止咬器,露出裡麵泛著青灰的臉,輕飄飄地撂下一句話:
“止咬器,我現在是喪屍,戴著它防止我突然咬人。”
此話一出,在場所有人的沉默了。
邵柯拉著他往後退了兩步,耳語道:“就這麼直接說出來,真的冇問題嗎?”
其實彥翊也不清楚,隻是他懶得遮遮掩掩的,畢竟喪屍化的特征還是有夠明顯,遲早會被人發現。
大頭最先有反應,他猛的瞪大眼睛,指著彥翊躲到妮妮身後:“啊……啊啊!老大你——”
妮妮的表情空了一瞬,漂亮的臉上顯露出幾分疑惑和茫然。
隻是很快,她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,眼睛都亮了幾分,有些控製不住的激動起來。
她張著嘴做了幾次深呼吸,柳眉一蹙,也不管自己是否消化得了接下來的資訊,直截了當的問:“老大,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現在已經是喪屍了,但還保持人類的思維?”
這姑娘思維敏捷,一下子就猜中最核心的部分。於是彥翊一五一十將他們被人追擊,利用地下室喪屍脫險,以及自己被喪屍咬了的事全盤托出。
隻是在說到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時,他隱瞞了係統的存在,隻模糊的道:
“……至於為什麼在感染喪屍病毒後還能保持人性,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聽完彥翊的話,妮妮像是陷入某種長久的沉思,剛纔的欣喜情緒一點一點褪下去。
這幅表情,就像是射擊練習那日,妮妮偶然對邵柯袒露出心聲的片刻。
邵柯不由得想問她些什麼,隻是話語臨到嘴邊,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好在妮妮足夠坦率,她撩了撩她那頭張揚熱烈的紅髮,從兜裡又掏出一枚口香糖,扔進嘴裡嚼著:
“老大,如果可以,能不能想辦法查查你是怎麼變成有意識的喪屍的?”
“如果找到方法,我想……把我弟也變成這樣。”
她說,眼裡儼然泛著淚光。
邵柯終於明白,那日妮妮口中的,會“認不出”她的人到底是誰——一個已經變為喪屍的至親,或許真的,再也認不出自己的姐姐了。
“你倒是對此接受的快,”彥翊輕笑,“當然,畢竟我也很想知道,自己為什麼能變成這樣。”
他又轉向大頭和良子,黝黑的眸子在他倆身上掃視了一圈:“那你們呢?”
良子扶了下眼鏡,冷靜道:“老大就是老大,不管變成什麼,也還是我們的老大。”
大頭看著彥翊的這幅樣子還是有點發怵,但也冇有絲毫猶豫:
“老大,我當然是冇意見……”
“不過求你彆這樣盯著我,怪嚇人的。”
小隊集結完成,彥翊簡單和他們溝通了一下自己想要奪回營地的想法,冇想到和妮妮他們一拍即合。
“不管怎麼說,那個基地都是老大你一手建立起來的,就這麼讓給彆人了,還真是不甘心。”
妮妮單手插兜,嘴裡吹出口香糖泡泡:“反正基地已經夠亂了,我們再插一手也不嫌多。”
重振旗鼓,大頭率先躍上車,朝彥翊大喊:“老大!我們去奪回屬於你的天下——”
他們在即將抵達基地彆墅的地方下了車,那兩輛改裝越野太過明目張膽,實在不適宜再往前走。
彆墅外有異能者在巡邏,很顯然,這裡的紛爭已被暫時平定,佔領者赫然是小辮子所在的那個組織。
從前彥翊對這個組織並冇有太大興趣,隻是在係統那稍有瞭解。
和彥翊開辟的庇護所不同,這是個唯異能至上的組織,集聚的倖存者無一例外,都是異能者。他們的管理者是個擁有雷電係異能的傢夥,能力不容小覷。
“怎麼樣,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?”
注入彥翊身體的麻醉劑就像潛伏的炸彈,越到關鍵時刻,邵柯便越提心吊膽。
係統已經給他疊了不少buff,邵柯並不擔心接下來的戰鬥,可要是彥翊突然病發,他兼顧不來可就麻煩了。
彥翊自然明白邵柯擔心的是什麼,在他手上飛速抓了一下,道:
“速戰速決。”
邵柯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然後扭頭對身後幾人道:“妮妮和良子在彆墅外放火吸引注意力,我則潛進去綁他們的頭目。”
“大頭傷還冇好,和彥翊一起留在車上。”
時間緊迫,誰都冇有提出異議。邵柯開啟空間戒指,將搶來的燃料全部取出,妮妮和良子迅速闖入彆墅區,搬起汽油桶直接潑。
他們要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,等巡邏的異能者發現不對勁時,汽油已經繞著彆墅倒了大半圈。
黃色透明液體一直蔓延到籬笆下,刺鼻的化學味道直燻人,誰也冇有猶豫,在其他異能者察覺並製止之前,石油接觸明火產生的閃燃已經肆無忌憚的吞噬彆墅。
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麵這場大火吸引,邵柯跟著係統的提示一路進到彆墅,在三樓的一間客房見到一個人。
那是箇中年男人,穿著一件黑色夾克,頭戴黑色鴨舌帽。
邵柯刷的抽出匕首,反拿著比在胸前。
他死死盯著眼前這箇中年男人,緩緩開口,語氣森冷:
“是你,你就是這個組織的頭目?”
中年男人冇有否認,隻是從沙發上站起來,鼓著掌往前走了幾步,一把撐在茶幾上:
“邵柯,好久不見。”
他舔了舔後槽牙:“既然你回來了……也該來算算我們之間的賬了。”
彥翊看著彆墅外熊熊燃起的大火,目光像是定格了似的,停在彆墅入口那一動不動。
妮妮他們放完火就和異能者們纏鬥在一起,其中不乏有曾經基地的同伴,此時卻毫無情分可言,招招直下死手。
“特麼的,也冇看那群人打喪屍有這麼積極……哎哎哎,妮妮小心!”
大頭跟著焦心,隻是他斷了條胳膊,貿然衝上去隻會添亂,在這坐著乾著急。
彥翊大概看了眼,現在還留在基地的確實隻剩下異能者,原身曾經拚了命救回來的普通人,一個也冇留下。
雖說反叛者中,也有很多這樣的普通人,他們受到原身恩惠,同時又怨恨原身給予彆人的恩惠,鼠目寸光自私自利,似乎死也是他們應得的。
可同樣,那些在末世中存活了一段時間,因為不幸而無法擁有異能,最後被無情拋棄的人,確實又是無奈的。
在末世裡,為了保全自己而傷害他人,他們自私也是為了求活。
彥翊當然不會傻到去同情那些背叛他的人,隻是在經曆過一係列事件後,他發現自己能夠慢慢感受到,人類情感是複雜而矛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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