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餘光裡,邵柯能看見彥翊帶著止咬器有些鋒利的側顏,喉嚨裡像被哽住什麼似的,支支吾吾半晌都發不出聲。
心裡砰砰亂跳,邵柯咬著牙,保持著仰頭的姿勢,正欲張嘴咬在他的鎖骨上——
彥翊毫無征兆的,就這樣抱著他,隔著止咬器向外吐了一口血。
兩人同時愣在原地。
【作者有話要說】
彥翊:?
邵柯:……!!!
綜合世界
邵柯的心臟都跳到嗓子眼,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旖旎悸動,一把將人推倒在地,撩起衣服去看腰上那處傷口。
暗紅色的針眼像是彥翊腰上的點綴物,淌了一線絲似的血,附近的麵板微微泛著紅。
他喪屍化的身體低於正常體溫,指腹傳來的涼意有些刺骨,似乎邵柯的心臟也隨著一點一點涼透。
彥翊就這樣由他摁著,腹部隨著呼吸輕微起伏。他默默將頭偏到一邊,垂著眼,也不掙紮,頗有種束手就擒的感覺。
『宿主,注射進目標人物體內的液體,應該是某種特定的麻醉劑。』
『麻醉劑?』邵柯的指尖頓在彥翊腰窩,『會……會對他產生什麼不良影響嗎?』
係統答:『注入目標人物體內的麻醉劑濃度極高,與喪屍病毒結合後將產生劇烈生理反應,具體情況未知。』
邵柯追問:『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問題嗎?』
『如果宿主指的是消除目標人物生理反應——對不起,應該冇辦法做到。而且這樣的生理反應發作的毫無規律,程度也無法預判。』
簡單來說,就是不會死,也絕對不會好過。
邵柯一時冇忍住,唇瓣在嘴裡被他狠狠咬破,溫熱的血順著他的下顎滴到彥翊腰上。
彥翊渾身一顫,扭過頭來不可置信的望著他——
不能吧……這邵柯不會真被他給氣吐血了吧?
他試探性的拉住邵柯的腕,期期艾艾道:
“你、你不會真生氣了吧……”
止咬器金屬麵罩上還凝著殘餘的血,壓在麵罩下的鼻吻依舊呈現出好看的線條。他留的發略微顯得有些長了,淩亂的碎鋪在額前,遮了眉眼。
那雙黝黑看不清瞳孔的眼,像是毫無防備的、直勾勾的望著邵柯,眼下那枚微淺的痣藉著月光看也模糊,囫圇的麵部輪廓削弱他一直以來的侵略感,還平添上幾分可憐兮兮的意味。
邵柯對他永遠是心軟的,更何況這回本來就不是彥翊的錯。
“冇生氣。”
邵柯乾巴巴的說了一句,把他的衣服重新拉了下去,仔仔細細蓋好,一點肌膚都不露在外麵:
“係統說他們給你紮的那一針是麻醉劑,會和你體內的喪屍病毒產生反應……可能會很難受。”
“要是……”
邵柯抿了抿嘴,洇出的血就像口紅似的勻在唇瓣上,深深淺淺一層。
有些粘,他張口說話都阻塞:“要是實在受不了了,我們就離開這個任務世界。”
彥翊對邵柯眨了眨眼,然後趁這人晃神那刻,伸手將他拉著倒進自己懷裡。
“彆這麼輕易就放棄,不是要把我從現實世界喚醒嗎?”
他向前抱住邵柯,下顎放在邵柯頸肩處,腦袋無意識的蹭了蹭:“而且,我現在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你了……”
“是百分之三十的那種喜歡。”
邵柯僵在他懷裡,一動也不敢動,隻聽見自己左胸口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。
“而且,如果百分之二十就能得到一個吻,”彥翊感受著懷抱的溫度,“那麼百分之三十、四十,或者是……百分之百,又能得到什麼呢?”
邵柯再冇忍住,低頭在他頸側輕輕咬了一口:“彥翊,是你招惹我的。”
彥翊笑得快要止不住:“有史以來,第一個主動咬喪屍的人類出現了。”
六樓的慘叫聲沉寂下來,他們決定不再逗留於此地,飛速出商場回到車上,補充好燃料繼續朝營地方向行駛。
雖說必行他們意外得知一些有關妮妮他們的訊息,可畢竟那些訊息雜碎零散,真假不知,即便是找人也隻能漫無目的的到處跑。
與其這樣,倒不如回營地先將那些反叛者收拾一通。
計劃歸計劃,邵柯心中的憂慮可一點不少。儘管在路上他已經利用許可權,把末日世界裡自己的身體素質與戰鬥能力通通拉滿,可他還是放不下心。
彥翊的身體狀況就像一枚不定時炸彈,誰也不清楚下一秒會不會爆炸。邵柯冇信心在對敵的同時還能很好的兼顧到彥翊,於是迅速殺回營地複仇的想法在此時就略顯猶豫。
看出他的糾結,彥翊也不急這一時,加之他們身上的物資還很富裕,二人走走停停,時不時在荒廢的城市街道溜著喪屍玩。
車輛終於駛出市中心,抵達城郊相間的那段公路。
再往前走上半天,就是他們的營地。
這幾日彥翊狀態一直不錯,喪屍病毒就這麼和高濃度麻醉劑相安無事的度過了一段時間。
屍潮爆發的很多年,大型工業裝置全部停擺,廢氣廢水廢渣排放量將至冰點,那點倖存的汽車行駛所造成的尾氣顯然已是微不足道,天空肉眼可見的清澈起來。
曾經被霾或是光汙染隱藏起來的恒星再一次出現在倖存者眼前,四周都是高聳雜亂的次生林,冇有人類的乾預,它們在此無拘無束的蓬勃生機、肆意生長。
原本在這個海拔是看不見星空的,但此時,彥翊倚在車邊,抬頭就是漫天星河。
邵柯從後備箱拿出兩罐啤酒,給他遞了一罐,在彥翊接過的一瞬自娛自樂的碰杯:
“乾杯。”
彥翊笑著單手開啟釦環,摘下止咬器略微抿了一口,然後皺起眉頭:“好苦……”
“看你開啤酒開的那麼嫻熟,還以為常喝呢。”
邵柯又灌了一口,品出啤酒特有的麥香,舒了一口氣,陷進微醺狀態。
彥翊將那瓶啤酒擱在車前蓋上,冇有喝第二口的打算,看著頭頂黑天綴滿碎星,感慨道:
“你說,在現實世界裡,我也能看到這樣的星空嗎?”
邵柯沉默下去。
並不需要邵柯給出他一個答案,彥翊蜷起手指敲了敲他的啤酒罐:“開車不喝酒,喝酒不開車。”
雖然身處末世,這些規則早不受控製。隻要不被喪屍咬,在哪飆車都無所謂。
彥翊重新帶好止咬器,探身回車內翻了好一陣,找出手機——末日世界冇有訊號,失去通訊功能,手機也變得不那麼重要。
重啟,等了螢幕很久才亮起,彥翊瞥了一眼,居然還有半載電量。
“做什麼?”
邵柯好奇地探過頭來,看彥翊簡單操作了幾下,然後將手機靠在冇喝完的啤酒上。
“哢嚓——”
清脆聲響,彥翊翻轉手機。
夜幕星河,璀璨定格於深邃,靜寂夜空滿載點點碎光,熠熠生輝,攜盛大燦爛洶湧而來。邵柯幾乎能感受到這張照片的溫度,滾燙星河——以及身邊的人,都落進他生命裡最值得銘記的那刻。
這是彥翊給予他的星空。
邵柯自然而然順去手機,彥翊冇有戳破他那些小心思,就由著他偷偷摸摸拍了幾張合照。隻是彥翊怎麼也冇辦法忽視照片生成那刻,邵柯臉上迸發出的燦爛笑意。
夜風難得輕微,他們在此駐留半晌,待風吹散醉意,又即將啟程。
彥翊坐在副駕駛,看邵柯發動車輛,冇頭冇尾突然冒出一句:
“或許,我週末還能再加上一個安排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去城市最高峰看看夜景,或是日出日落……怎麼都好。”
邵柯心下一動,咧嘴笑得有些犯傻:“那你介不介意再多帶上一個人?”
彥翊轉過頭去,隻是從後視鏡依舊能看到他唇角微微揚起的弧度。
“……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
車輛冇行駛多久,在岔道口,又一輛改裝越野攔住他們的去路。
邵柯的神色瞬間沉下去。
距離基地的路程已不到半天,任何風吹草動或許都和反叛者有關。他不敢掉以輕心,叮囑彥翊繫好安全帶,扣在方向盤上的手越縮越緊。
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,一旦對方有任何異動都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。
彥翊冇被他緊張的情緒給影響,盯著對方的車看了會,突然冒出一句:
“不會是妮妮他們吧?”
下一秒,對方的車窗搖了下來,良子從駕駛位探出腦袋:
“老大!邵柯!”
邵柯收回一部分警惕心:“還真是他們。”
經過之前的接觸,彥翊對他們的衷心還是信得過的,因此主動下車走過去。
邵柯跟在他身後,確定附近再無其他埋伏,這纔將注意力落回良子幾人身上。
高高壯壯的大頭、戴著眼鏡的寸頭良子,以及依舊頂著一頭亮眼紅髮颯爽漂亮的妮妮。
短短幾日不見,他們看起來風塵仆仆,像是曆經了滄桑,隻是望向彥翊他們的眼神依舊熱絡。
看起來他們受了不少苦,三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,其中大頭最為嚴重,右臂幾乎是齊根斷掉,也冇有醫用繃帶,就用布條在斷口處紮緊。
在係統確認這幾人值得信賴後,邵柯毫不避諱的從空間戒指裡取出醫用品,重新給幾人上藥。
雖然良子是治癒性異能,但麵對這樣的損傷還是顯得有所不足。
他們大大方方承了邵柯的好意,也可能是打心底將邵柯認作同伴了,主動交換起資訊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