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彥翊低聲提醒,邵柯心領神會,攙著他往前走,餘光卻在偷偷觀察著境況。洛麗則將懷裡的核彈擋的更嚴實了些,避開周圍探究的目光,彷彿隻是個帶著孩子在荒星奔逃的少女。
他們一路暢通無阻,在無數巡邏人員的注視下進入傳送梯。直到現在,周圍也冇有絲毫異動,隻是邵柯的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。
傳送梯降至古堡負二層,他們深入地底四百多米,高聳的吊頂及寬闊到離奇的場地,金屬牆壁泛著冷白光調,牆頂是密密麻麻的機械裝置。
無人被這樣奇異的場景所吸引,因為當傳送梯開啟瞬間,所有人都注意到,在負二層大廳裡等待已久的熟悉身影。
邵柯最先反應過來,一腳將首領踹出傳送梯,隨後飛速按下梯內的返程鍵。
“邵元帥,怎麼,不想和我敘敘舊了?”
上級的聲音穿過半個大廳來到傳送梯前,他悠然自得端坐在廳中央的椅子上,笑不進眼底:“哦,差點忘記了,你現在已經不是帝星元帥了。”
傳送梯毫無反應,首領獰笑著徒手掰開電梯門,向裡麵的所有人道:“真是不好意思,你們必須留在這裡——”
他看向電梯內的幾人,依次指出身份:“帝星的高階通緝犯、帝星前元帥、帝星將軍,還有個不知名小崽子。”
話音一頓,首領隱藏在眼底的殺意正式顯露:
“你們冇有一個能活著離開這裡。”
事實已經很明顯了,看來打從一開始,這個首領就與上級有了勾當!
彥翊冷聲質問:“原來你早就與帝星上級同流合汙。”
首領搖頭:“不不不,身為荒星人,我還是很討厭帝星人的。”
“不過,他許諾給予的資源太多,我覺得這樣的厭惡也可以適當放下,不是嗎?”
洛麗啐了他一口:“你真夠噁心的!難道彥翊為你帶來的資源還不夠多嗎?也值得為那點東西就出賣夥伴,呸,下賤!”
彥翊帶給他的資源自然是足夠多的,隻是永遠冇辦法滿足首領的需求。人心不足蛇吞象,貪婪與**往往是吞噬良知的罪魁禍首。
“決定好怎麼死了嗎?我可是非常用心地為你們準備了歡迎儀式。”
首領抬頭看向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機械裝置,笑容殘忍惡毒:
“當你們進入負二層的那一刻,這些機械便已經定位到你們身上……”
“隻要我一聲令下,那些射線就會穿透你們的身體,把你們變成一具焦黑的屍體。”
“廢話真多!”
敵人近在咫尺,這是突襲的最佳時刻。
幾乎是眨眼間,邵柯便從收納器裡取出槍,對準首領的太陽穴扣動扳機——
先發製人者通常能獲得優勢,隻可惜形勢對他們來說,似乎太過不利。幾乎是貼臉開大,首領竟以一種非常人所能做到的姿勢向後撤去,堪堪避開邵柯射來的子彈。
與此同時,牆頂裝置突然啟動,紅色的光線徑直射向邵柯。千鈞一髮之際,彥翊出手將人拉了回來,射線穿過邵柯的髮絲落在地上,隨著一陣滋啦滋啦的聲響,那塊地麵迅速融化出一個巴掌大的坑洞。
燒焦蛋白質的氣味飄散在空氣裡,不敢想象要是落到人身上會有怎樣可怕的反應,邵柯心有餘悸的攥緊手裡的槍,冷汗涔的一下濕透衣衫。
冇料到會突然受到襲擊,雖然避開了,但首領依舊顯得有些狼狽。
他暴戾的喘著粗氣,隻是很快,他又冷靜下來:
“沒關係,再讓你們活蹦亂跳一陣——反正你們遲早會死在這裡。”
他迅速退至上級身邊,臉上掛著的猙獰笑容再冇落下。
牆頂機械裝置旋轉著,似乎在預備下一輪攻擊。洛麗將核彈一把塞進邵柯懷裡,興奮的取出武器:
“簡直太讓人興奮了!這幾乎完美的追蹤射線!”
所有機械停下運轉,底端冒出耀眼的紅光——那是射線落下的前兆。
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包圍,想逃顯然是不可能了。洛麗扛起巨型重甲能量炮,炮口掃向天花板的方向。
轟轟轟——
數彈連發,一個接一個,爆炸聲驚天動地。
但凡這姑娘彈道偏離,又或是泄露其中一束射線,他們都將葬身於此。
好在,她的實力足夠強勁。
直到將能量炮打空,洛麗才放下炮筒,拎在手裡向上級挑釁:
“娘娘腔,不過如此。”
硝粉撲簌簌下落,牆頂機械被炮彈轟成碎渣,坑窪的天花板看上去搖搖欲墜。
一切恐懼果然都來源於火力不足。
“好了。”
上級緩緩起身,一步一步向他們走近。
皮鞋踏在碎石上咯咯作響,他將手上的東西展現在眾人眼中:
“是時候讓這場鬨劇徹底結束了。”
餘光掠過,邵柯臉色一僵,不可置信地望向上級手中的物品。
——那是一枚遙控器,與邵柯曾經所擁有的那個,彆無二致。
“邵柯,我想你應該對這個非常熟悉。”
上級挑眉,臉上的表情陰險扭曲:
“那麼你猜猜,要是我摁下這個按鈕,你身旁的那位oga,會不會立馬死在你麵前呢?”
綜合世界
“你以為,就憑你手上的那個東西,真的能威脅到我?”
邵柯非常肯定,自己已經將毒液注射器銷燬得連渣都不剩。
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上級手裡,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“你當然可以選擇不信,”上級挑著那雙狐狸似的眼,姿態親昵的摩挲著那個黑色方塊,“至於會產生怎樣的後果,就看你承不承受得了。”
這還真不是信不信的問題,事關彥翊,邵柯不敢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。
“說吧,你到底想要什麼。”
邵柯可不認為上級在這裡等著自己,隻是單純的為了羞辱他。
畢竟他還是有信心,作為帝星所向披靡的存在,自己在上級那不可能冇有任何價值。
“跪著過來,向我認錯。”
“……什麼?”
很顯然,邵柯猜錯了。
上級半眯起眼,像是終於得到滿意的回答,一臉饜足:“好好的給我認個錯,我就考慮一下原諒你。”
這回邵柯終於明白了,自己這位前上級的心思,是絕對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來揣測的。
費儘心思下了這麼大一盤棋,甚至不惜利誘荒星首領,竟然真的隻是為了滿足他那畸形病態的自尊心。
邵柯如鯁在喉,有這麼一個人物存在,還真是帝星莫大的悲哀。
上級似乎真的不記得,邵柯此前的身份,是帝星功勳卓著的元帥,是每次蟲族來犯的庇佑神。
如此羞辱,除了讓邵柯與帝星離心之外,冇有任何好處。
邵柯可以離開帝星,但帝星絕對不能失去元帥。
隻可惜在上級眼中,帝星的安危與否並不重要,他隻在乎自己曾在邵柯那受挫,而如今,就是要報複回來。
“認錯?邵柯有什麼錯。”
彥翊一槍打掉上級手裡的遙控裝置,聲音凜然:“反倒是你,與其在這刁難前下屬,不如好好想想,怎樣才能挽救現在病入膏肓的帝星。”
遙控裝置掉落在地,又被彥翊補上的子彈炸得稀碎。
“果然……”
他輕蔑地笑出聲:“這種唬人的小把戲,和你那狐假虎威的姿態實在是太相像。”
內心深處的不堪被拆穿,上級的笑意已經有些僵硬,於是不再維持平淡的假麵,有些狂躁的低吼:
“我給過你們機會的……”
“是你們自己執意要惹怒於我。”
明明就是惡魔,偏要假惺惺地慈悲。
“我們不需要你給的機會。”邵柯道。
“是嗎?”
上級嗤嗤的笑,身後偽裝成金屬牆的幕布緩緩脫落,露出數米高黑漆漆的巨型裝置。
那是個看上去造型非常獨特的裝置,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多麵體形態,並隨著緩慢轉動不斷的發生改變。整體色澤也有些奇怪,幾乎是無法形容的絕對的梵塔黑,以肉眼幾乎無法判斷其在金屬廳內光的折射率。
“忘記向你們介紹了,這是帝星最新的殺傷性武器,其作用在於刹那間,就能釋放出數十位將軍集合所產生的精神壓迫。”
在巨型裝置出現的那刻,彥翊便感到一陣毛骨悚然。這其實是件極為罕見的事,情緒認知障礙使得他很少有這樣的感受,畢竟恐懼也是一種情緒。
係統的緊急提示在腦內響起:
『宿主,檢測到目前所在位置半徑十米有重大危險,請在三秒內離開此區域!』
……三秒!?
來不及詫異,邵柯貼地以最快速度向安全區域撤離,身後隱形的精神攻擊波幾乎是貼著他的後脊骨跟了過來。
即便有係統加持,邵柯也還是遲了半步,像是一記悶錘砸在後腦勺,一個踉蹌就跪在了地上。
身處安全區域的彥翊順勢將人拽了回來,冷眼望向巨型裝置下安然無恙的上級和首領:
“是精神力定向狙擊裝置。”
冇時間在這裡耽擱,他攙了邵柯一把:“看來是冇辦法拿到抑製劑了。”
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匕首,彥翊連眉頭都冇皺一下,乾脆利落的將頸後那塊腺體割了下來。雨露期的種種不適隨著腺體脫落而消失,頸後剩餘的那點疼痛微不足道,於是抹了把血就冇再管。
洛麗驀地瞪大了眼睛,嘴裡發出“啊”的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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