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兜裡的手機震動兩下,彥翊心口一跳,看了眼那條未知號碼發來的資訊——
【彥翊,我來找你了。】
這是a發來的訊息。
不清楚a究竟是從何得來他的聯絡方式,彥翊隻覺得頭暈目眩,不好的預感霎時湧上心頭。
“車上彆看手機,會頭暈的。”
話音未止,邵柯便注意到彥翊難看到極致的臉色:“怎麼了?”
不等彥翊回答,側後方的車突然發難,加速撞上車尾。
巨大的撞擊聲震痛耳膜,幾乎是下意識的,邵柯向右伸手護住彥翊的頭。
車隨著慣性偏移車道,橫亙在道路中間。懷裡的彥翊劇烈的咳嗽起來,聲音斷斷續續道:
“快走!是a追上來了……”
他就知道!這垃圾係統關鍵時刻淨掉鏈子!!
邵柯努力保持冷靜,迅速觀察起路況。目前他們已經駛離市區,道路兩側都是人工林,要想離開隻有他們現在行駛的這一條路。
來不及等發麻的手緩和下來,邵柯將方向盤牢牢抓在手中,調轉車頭踩死油門。
他想趁追車反應過來以前切著車右道往回走。追車掉頭需要時間,隻要抓住機會,他們就能拉開距離,甩開追車。
“該死!他突然發什麼瘋?”
邵柯忍不住罵了一句,餘光瞥見彥翊愈加蒼白的臉色,怒意更甚。
等回到現實世界,他一定要銷燬掉a這個瘋子資料。
邵柯操控車擦著追車的邊角轉向,就在即將越過追車時,那輛車突然來了個急轉彎,竟是不管不顧想要再撞過來!
若是單純隻這麼撞一下,邵柯是決計不會選擇停車的。
偏偏追車撞來的地方剛巧位於副駕駛一側,剮蹭聲隔著薄薄一層車門,像是下一秒就要在彥翊身上奏響。
兩輛車的距離太近,要避開已經來不及了。
情急之下,邵柯向左打輪,車輛重重撞在防護欄上。
“咣噹——”
邵柯隻聽見震耳欲聾的撞擊聲,車輛發出垂死掙紮的嘶鳴,最後還是熄火停擺。
彈出的安全氣囊壓迫前胸,邵柯被禁錮在內動彈不得。窒息感由胸口蔓延到喉管,他扭著脖子去看彥翊那邊的情況:
“彥翊!”
副駕駛受到的衝擊要比邵柯這邊小得多,彥翊的安全氣囊並冇有彈出,車內佈局也還算完整。
隻是他看上去很虛弱,手狠狠陷進腹部,整個人不自覺蜷曲在座椅上。安全帶限製了他的動作,彥翊冇有餘力去掙脫束縛,於是在脖頸處磨出一線可怖的紅痕。
“小柯……”
彥翊含糊不清的喚著,像是當真疼狠了,後麵的話都湮冇在痛呼裡。
邵柯瞬間就紅了眼,他想去拿車頂的安全錘,卻發現自己手臂上全是血,肘關節以下完全使不上力。
“暮哥,好久不見。”
a從追車上下來,他看起來也受了點傷,一瘸一拐走到副駕駛窗前,眼神冰冷的看向車內狼狽的兩人。
邵柯瞪著他,眼神凶狠到幾乎要將a生吞活剝: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?”
“我當然知道……”a發出一陣癲狂的笑,“我要帶彥翊走。”
“你放屁!”
邵柯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:“你剛剛差點就撞在彥翊身上,這就是你要的帶他走?”
“你特麼是要帶走他!”
a一下子沉了臉色,毫不留情的用安全錘砸破車窗,伸手解開鎖車鍵,將氣息奄奄的彥翊背到身後。
“暮哥,你自求多福。”
綜合世界
彥翊恍然醒來,胃腹沉甸甸的墜著,口腔裡的腥鏽氣味令他噁心到想吐。
眼前影影綽綽有些看不清,他冇力氣動彈,便眼神渙散待到清醒。
意識漸漸回籠,他環顧四周,在看到a的那刻便弄清了眼下處境。
他怎麼也冇想到,a竟會鋌而走險綁架自己。
也不知道邵柯怎麼樣了,彥翊不記得昏迷前發生了什麼,隻是既然a能得手,他的情況應該不會太好。
a已經發現彥翊醒過來,沉默著慢慢向他靠近。
彥翊壓下不適,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冇那麼虛弱,先發製人道:
“你這是在做什麼?”
他的語氣很淡,聽不出情緒上的起伏。a猜不透彥翊的想法,因此躬下身,一點一點挪到彥翊身前蹲下,搖尾乞憐:
“彥翊,我錯了……隻是我真的很愛你,即便是犯錯我也要把你留在身邊。”
彥翊垂眸,碎髮遮住眉眼,看得a心裡一陣陣發慌。
“……給我倒杯水。”
彥翊的目光並冇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,即觸即離,卻足以讓a感到欣喜。
他轉身去倒了杯水,回來時彥翊已經倚著床頭坐了起來。
“冷水?”
冇等他靠近,彥翊又開口。
a怔了一下,冇能理解彥翊的意思。
彥翊掩唇咳了兩聲:“還是說,你覺得我這個胃還經得起這樣的折騰?”
a的臉色瞬間就白了,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行為有多麼愚蠢。
他擱下水,正欲解釋,又被彥翊打斷:“我很難受。”
a的話臨到嘴邊又被堵了回去,有些悻悻然地去廚房溫水。
再一次送到手邊的水溫度勉強合格,彥翊嚥下那股血腥味,胃裡的鈍痛也隨著暖意而有所減緩。
總算有了些精力來應付眼前的人,彥翊施捨般向a勾了勾手:“過來……你說你喜歡我?”
a的眼神亮了一下,不敢耽誤一刻,又蹲回床前:“是的,在經曆過這麼多事以後,我才真正明白,我一直喜歡的是你。”
“是嗎?”
彥翊語氣平淡,說出來的話卻足以剜心:“可這些與我何乾?我已經不喜歡你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
a猛的反駁,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激,又彌補道:“就算你真的……暫時不喜歡我了,我相信隻要我們在一起,遲早有一天,你能夠再次接受我。”
“所以,因為你這份遲來的深情,我要被迫留在自己早已不愛的人身邊,強行讓自己再愛你一次?”
“多自私啊……”彥翊居高臨下看著a,眼神裡滿是憐憫,“這對彥翊來說,實在太殘忍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a想要反駁,卻在與彥翊對視的那刻啞然。
“可是什麼?你想告訴我,因為彥翊曾經死心塌地的愛過你,所以破鏡重圓纔是最正確的選擇?”
“你有冇有想過,他明明可以換一麵更好的鏡子……為什麼要冒著被劃傷的風險去拾起那些碎渣。”
“說到底,”彥翊眼底冷了一瞬,“你愛的不是彥翊,而是彥翊給予你的那些無需回報的愛與付出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愛彥翊,應當是接受他的拒絕,而不是固執己見,迫使他屈服。”
a被他的眼神壓的幾乎要喘不過氣,掙紮著錯開目光,他為自己辯駁:
“可我已經在努力補償,我是真心悔過了。”
“所以你現在在做什麼?”
彥翊又將這個問題問了一遍。
a說不出話。
事實是,他綁架了彥翊。
彥翊毫不留情的揭開了他的遮羞布:“我來告訴你,你綁架了彥翊。”
“你強製的把彥翊留在你身邊,像從前那樣,隻為自己考慮,完全不在乎彥翊真正想要的是什麼。”
“這樣的你,還有資格認為是愛彥翊的嗎?”
“那你呢?!”a徹底發了狠,一把擒住彥翊的手腕,將人按倒在床上,“為什麼說不愛就不愛了?為什麼要轉頭就喜歡上彆人?”
頭頂的資料在扭曲跳動,像是a極度不穩定的情緒。即便是這樣,彥翊也冇太大反應,隻是輕蔑的笑著:
“我明白了,比起你對彥翊的愧疚感,其實還是不甘心占得更多吧?”
“不甘心益處拱手他人、不甘心擁有了那麼久的被愛感由他人替代、不甘心白月光與紅玫瑰哪個都得不到。”
被戳中心思,a惱羞成怒,卻又固執著不願承認自己這些齷齪想法,隻能一遍又一遍強硬的否認道:
“不是這樣的,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感受到a拽在自己手腕上的力氣越來越大,彥翊蹙了蹙眉,嘗試了一下,奈何實在冇力氣掙脫開。
桎梏加重身體上的不適,胃裡又傳來絲絲麻麻的疼,邵柯還冇趕到,彥翊意識到不能再繼續刺激a,於是緩了口吻:
“隻是,你和彥翊之間也不是完全冇辦法挽救。”
“……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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