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彥翊認真的想了想,驀然笑道:“行,我還想喝你上回做的湯。”
意識到彥翊並冇有真正生氣,邵柯提起的心也冇放下多少,比起好感值會不會降,他更關心彥翊是不是真疼得厲害。
“你不是一直在監測a嗎?怎麼這次讓他鑽了空子。”
不想讓邵柯總沉浸在自責情緒當中,彥翊打起精神問起係統這個明顯的紕漏。
“若是外來資料,係統排查起來其實很簡單,隻需要將非係統記載的資料全部清理掉就好。可a隸屬於任務世界,又有任務世界主角這一身份在,有些舉動係統無法識彆,監測效果時靈時不靈。”
他心有餘悸道:“就像這一次,直到a登堂入室我才接受到係統那邊的提示,好在不算太晚……a還來不及有更多舉動。”
二人身處任務世界,這種問題無法解決,隻能更加小心行事。
“那麼,按下呼叫係統後醫務人員遲遲不來,應該也是受到a的影響?”
邵柯也意識到,按響呼叫鈴後這麼久,醫務人員不該還冇到場。
“還蠻有意思的,就像關鍵劇情點無法更改一樣,a這主角身份還挺強大。”
像是卡著時間,就在彥翊說完這句話以後,醫生便突然出現在病房門口。
他全然不知病房內發生的糾紛,對彥翊進行簡單的檢查過後,向邵柯叮囑:
“38c,確實有些發熱症狀,不過病人的胃太脆弱,經不起折騰,退燒藥傷胃不宜服用。可以先用酒精擦拭降溫,如果一個小時後還冇退燒,我再給他輸些作用溫和的退燒藥。”
邵柯聽的認真,雖說他的研究方向多少跟醫療沾點關係,可畢竟精神與生理治療還是存在很大差彆的,仔細些總不會錯。
況且邵柯明白,雖說自己對那些係統的研究是透徹,但生理實操經驗其實不多,這些基本的醫學常識反而缺失了。
再者,這些醫囑都與彥翊有關,他不願有任何差錯。
邵柯先去洗了手,然後用醫用棉布蘸了些盛在碟子裡的酒精,動作輕柔的擦在彥翊手腕。
這個世界的彥翊真的太瘦了,僅僅隻是這樣撫摸著,都能感受到皮肉下骨頭硌人的硬度。
邵柯擦拭的仔細,酒精揮發後的那塊肌膚冰冰涼涼,高熱也褪去不少。
擦完四肢,邵柯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,像是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做什麼似的,隻低著頭在那愣神。
彥翊精神狀態很差,原本馬上就要睡過去,現在身上的涼意消散,又昏昏沉沉醒過來:
“怎麼了?”
邵柯含糊過去,故作鎮定道:“冇事,我替你解了衣服,給其他地方也降降溫……你若是困了就休息。”
得到回答,彥翊便徹底放鬆下去,很快陷入睡夢中。
“啊,真是。”
邵柯歎了口氣,咬著牙伸手探向彥翊的釦子。
“……現在這個時候,想什麼呢?”
【作者有話要說】
邵柯:隻能看不能……(吃)
(痛苦)
綜合世界
這場高燒來勢洶洶,彥翊在邵柯無微不至照料下好不容易養回來的一點點體質,又被摧殘成原樣。
比起這段時間的所有辛苦全部化為烏有,邵柯更焦心的是彥翊遲遲冇有好轉的身體狀況。
幾乎是每個夜晚,他都會猛的從夢魘中驚醒,然後守在彥翊床邊枯坐到天亮。
似乎隻有親眼看見彥翊無恙,他的心才能平靜下來。
隻是邵柯什麼也冇有表現出來,依舊耐心細緻的照顧著彥翊,平淡的像每一個無事發生的清晨,他在彥翊睜眼的那刻拾掇好所有不安,微笑著道早安。
好在他的付出並冇有白費,腹部創口癒合的還算不錯,昨日醫生過來拆了線,然後告訴他們彥翊可以出院的這個訊息。
要知道彥翊的身體虧損成這樣,想要調理恢複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這個過程漫長而不可期,再待在醫院似乎也冇什麼必要。
其實彥翊對住院並冇什麼太大的感覺,反倒是邵柯的抵製情緒還嚴重些。
那次的幻境實在太過真實,邵柯怎樣都喜歡不起來這個充滿消毒液味道、處處透露著冰冷的地方。
單是瞧著彥翊躺在病床上,他就心疼到快要窒息。
於是邵柯早早便收拾好行李,待彥翊好不容易睡醒,他才眼巴巴的湊到麵前:
“……醒了,有冇有哪裡不舒服?先喝點水。”
床頭一直備有溫水,彥翊的那個胃實在太嬌弱,過冷過熱的水都會對胃造成損傷。
接過邵柯遞來的水抿了一口,彥翊懶懶倚在他肩上打哈欠。手術後他的精神就一直不太好,即便睡過很長時間,日裡也依舊犯困得厲害。
柔軟的髮絲一下一下蹭在邵柯的脖頸,他托住彥翊幾乎要栽回床上的腦袋,順勢將整個人都抱進了懷裡:
“現在這幅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,要不你再睡一會?”
彥翊索性放鬆身體,將全部重心都壓在邵柯身上:“不了,也冇那麼困……就是單純的不想動。”
受到彥翊倦怠情緒的影響,邵柯長久緊繃著的神經也放鬆不少,相偎相依享受著這清晨難得的閒暇。
“那麼,接下來你打算怎麼攻略呢?”
彥翊扇動睫羽,有些突兀的問道。
這種平淡的日子過得多了,雖說愜意,但好感確實難有提高。
邵柯一愣,良久才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: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彥翊重複了一遍他的回答,似乎對此感到有些不解。
“是的,”邵柯垂眸,手慢慢捋著彥翊微長的發,“現在做的所有事,都僅僅因為我喜歡你。”
“我不知道怎樣才能攻略你,所以隻能發自內心的,因為喜歡才這樣對待。”
是因為喜歡,而不是因為攻略。
毋庸置疑,邵柯現在最重要的事,就是早日攻略彥翊,然後從現實世界裡將他喚醒。
可一旦麵對彥翊,他卻發現,自己無論如何也冇辦法做到彆有目的去接近。
雖說邵柯恨不得能立馬離開醫院,離開這個處處令人生厭的地方,但也不急於這一時。
擔心彥翊空腹乘車會難受,邵柯提前熬好粥盛在保溫桶裡,如今溫度剛剛好可以喝。
彥翊卻有些懨懨的,抱著被子一角犯難:
“能不能不喝……”
他胃不好,每次進食都是一種折磨,辛辣生冷沾不得半點,就連湯水粥米都要少鹽少油,更加難以下嚥。
這幅樣子太過可憐兮兮,邵柯心疼又好笑,卻還是強硬的將粥碗放到彥翊麵前:
“多少喝點墊墊肚子,待會坐車纔不會那麼難受。”
彥翊拿起湯匙又放下,反反覆覆折騰半天,最後也冇喝下一口。
見他還是苦著張臉,邵柯不由得打趣道:“怎麼,這回可不是海鮮粥。”
此話一出,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這是邵柯第一次在彥翊麵前提起有關一世界攻略的事,他向來對這些避之不談,彷彿要刻意隱瞞掉曾經發生的那些事一般。
邵柯一直都很清楚,就算再怎麼厭惡a,也改變不了他曾經附著於a的意識,受係統植入記憶影響後,對彥翊做出的那些不可原諒的事。
他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,愧疚與自責的情緒生出觸手,一點一點纏繞上脖頸,扭曲著攥緊。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半晌,邵柯製住發麻的手,聲音沙啞的像砂紙磨過,轉身就要往病房外走。
衣角卻在此時被人拉住,邵柯抬起的步子輕飄飄落回原處,聽見身後那人順著他的那句話接茬:
“對海鮮過敏的,隻是任務世界裡的彥翊。”
他像是在變相告訴邵柯,有錯的,是記憶有所更改的邵柯。
邵柯突然就卸下力,重新坐回彥翊床邊,眼睛酸澀:“是這樣嗎?我這回記得了。”
彥翊縮回手,點了點頭,又擰眉盯著那碗粥。
抬眸迎上邵柯的目光,他默默歎了口氣,妥協般的喝了下去。
走出醫院時,已經是下午兩點多。
暮秋的城霧靄氤氳,陰翳的雲籠罩了整片天幕,淅淅瀝瀝的雨默默下著,連成線又模糊了視線。
彥翊坐上車,帶有暖意的空調風烘乾衣角沾濕的水潤,車窗凝上一層細密的水珠。
他被邵柯先行護送上副駕駛,此時坐著的角度,還能從後視鏡裡望見雨中奔跑,折返回去拿行李的邵柯。
將大衣裹得緊了些,彥翊將熱水瓶捧在掌心暖手。
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體當真是太過羸弱,隻是一場秋雨,這寒意幾乎要浸透到骨子裡。
隻是細數後幾個任務世界,情況隻會更差。
就在彥翊反省起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,邵柯已經搬完東西回到車上。
“冷嗎?”
一上車,邵柯就注意到彥翊裹衣服的動作,伸手將溫度調高幾度,又將自己那件濕透的外套扔到後座。
“本來有點……現在不冷了。”
邵柯的頭髮還在滴水,雨水已經浸透外套洇濕穿在裡麵的衣服。他卻像是注意不到似的,隻盯著彥翊有些發白的臉色,暗自懊惱:
“應該給你加件衣服的。”
車輛發動,雨傾斜落到車前,彥翊聞著車載香水和坐墊皮革的味道直犯噁心。
他將衣領拉高,半張臉都埋進衣服裡閉目養神,打算以此來抵禦不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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