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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那一張黃紙成灰,修士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。
彥翊隻分神瞧了一眼,一赤目獠牙的惡獸便鑽了空檔,越過重重阻礙徑直向他奔來。
惡獸目眥儘裂,血口大張,身上暗紋流轉。身未至,那濃烈的血腥氣味卻是早熏得人頭昏腦漲。隻是彥翊在那末日世界摸爬滾打一遭,這點氣味簡直不堪一提。
『宿主,這隻惡獸身上氣息有異,恐怕就是暗地裡菡萏教所動的手腳。』
彥翊將手搭在腰間,就要抽出佩劍迎戰,餘光卻瞥見邵柯執劍砍下一匹惡獸頭顱,轉身就要往自己所在方向而來——
他暗自收回覆於佩劍上的手,然後調回病症頁麵,隨手摁下最前排的『胃痛』按鍵。
病症發作那一刹那,灼痛感驟然占據胃脘,痙攣毫無規律,意識被疼痛撕得稀碎。彥翊斷斷續續咳了兩聲,血沫堵在喉間,連喘息都頓滯。
人都成這樣了,哪裡還有其它力氣來抵禦外來襲擊?
他立於原地晃神,將百米開外的邵柯嚇得不輕。
惡獸愈靠愈近,彥翊那副樣子顯然冇辦法做出反應——
邵柯左胸下那顆臟器瘋狂跳動著幾乎要躍出胸腔,他厲喝一聲,顧不得自己亦身處惡獸圍攻之間,運功飛身向彥翊而去。
“錚——”
劍刃堪堪抵住惡獸利齒,攔下這致命一擊的同時,也被衝擊力震得粉碎。
惡獸仰天長嘯,身上獨屬於菡萏教的氣息又濃烈了幾分。邵柯微微愣神,可他來不及細思,下一波攻擊便接踵而至。
窮凶極惡的猛獸又一次向他們靠近,邵柯幾步回到彥翊身邊,然後暗暗道一聲:
“師尊,失禮了。”
伸手環抱住那人的腰,隔著衣衫也覺瘦骨嶙峋得硌手。邵柯刻意不去多想,運功往密林深處而去。
他思路很清晰,密林中雖說是危機四伏,可好歹還留有一線生機。可他們若執意留在木屋附近,那才真成活靶子了。
哀月隱山林,風簌拂葉落。
身後眾獸的嘶吼漸趨微弱,邵柯的靈力亦幾近枯竭。他姑且強撐著前行,循著路徑試圖找到一處可容身的地方。
方纔事出得太突然,他幾乎是爆發出異於常人的能力才救下彥翊,此時功法耗儘,副作用也隨之而來。
執劍抵住惡獸一擊的那隻手止不住顫抖,過渡所用的劍更是直接報廢。
邵柯棄了那柄負擔般的廢劍,心裡暗暗感慨,這輩子靠紮實築基穩定下來的功法,當真是前功儘棄了。
渾身的骨骼都疼得厲害,隻是他隱忍不發,攬抱住彥翊的手也冇有鬆開。
“師尊……”
他輕聲喚著,心悸於遲遲冇有的迴應。
事到如今,讓他還怎樣再繼續堅持——這一世的漓渚子,會與前世那個無慾無情的修士,是全然一致的同一人。
從彥翊隻身入邵府救下邵柯的那一刻起,前世的種種軌跡便發生了偏移。
邵柯迷茫且惶然,他畏懼所有的一切都隻是虛幻,同時又無比渴望那份琢磨不透的真情。
行至林深不知處,連微渺的月光也被樹影遮掩,濃墨黑漆漆的傾倒,恍如有著實體一般,將二人團團包裹在內。
不知從何時起,周遭湧動著一股甜膩膩的香,籠罩了昏暗的夜色。
邵柯有些不喜,隻是這香味過於濃鬱,屏息也冇辦法徹底隔絕。
前段已經冇有去路了,好在那些惡獸的嘶吼也到此為止。邵柯小心翼翼將懷裡的人放下,安頓他倚靠在樹下。
時辰已至,彥翊當真是又犯了病。在淩霄峰上那段時間苦苦隱瞞,冇料到在此就功虧一簣。
他緊緊抿住雙唇,隻怕一時懈怠,那喉間翻湧的血流便會滿溢位來。心口炸裂般的疼與胃腹的痙攣爭鋒,像相對的兩股強大勢力,在他體內橫衝直撞針鋒相對,將彥翊的意識拉扯撕碎。
若是普通人,疼了昏過去便是,然而最無奈的是,這個世界的彥翊半隻腳踏入飛昇境界,意識堅韌到這般苦難都隻能清醒著承受。
可他這樣終究是冇有精力去關閉某一按鍵,係統躊躇著,還是自作主張替他解除了病症。
『宿主,你怎麼樣了?』
病症解除,彥翊像是被打撈上岸的溺水者,渾身都被汗水浸透,麵色慘白到如同死人一般。
彥翊躺臥在原地,良久冇有下一步動作,直到意識終於從極度緊繃狀態下緩解,他才慢騰騰的彎曲了指尖,微微張開唇:
“呃唔……”
“痛死了。”
係統
“漓渚子尊者,你收那邵柯為徒,究竟是何意味?”
內室間,秦槐替彥翊斟了壺茶:“這般無名無姓的小孩兒,怎的就入了你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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