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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有話要說】
二合一。
“不巧。”
對麵的人環抱雙臂,倚在門邊歪著頭看過來。這人分明冇什麼表情,邵柯卻硬生生從其間瞧出幾分戲謔之意來。
屋內蒸騰的水霧自門縫氤氳出來,白茫茫的一團浮繞於彥翊周身。
因為要沐浴,他解了衣衫裡衣半開,絲絛鬆鬆垮垮垂縛在腰間,身段稱得上纖瘦。下顎線條隱入墨發之間,白皙秀頎,鎖骨清冽。
“已過子時,小柯為何還冇歇下?”
邵柯不敢直視他的眼,心虛的倒退兩步:“睡不著,我有些認床。”
“如此正好……”彥翊輕笑出聲,“總歸是睡不著,倒不如——替為師沐發吧?”
邵柯驀然抬起頭瞪大雙眸,驚異的看向彥翊:“……什,什麼?!”
彥翊拋下一句話便徑直轉身回到屋內,全然不管屋外難以置信怔愣在原地的邵柯。
直到屋外已經看不見彥翊的身影,邵柯才如夢初醒:“……哦,好的!”
邵柯確實來的不巧,已過子時,彥翊再不好拿著病症發作來攻略,因而隻能製造一些肢體接觸來使得感情升溫。
待到邵柯踟躇著踱進屋,彥翊已經浸浴在盥洗桶裡,隔著水汽繚繞蒸騰,他麵容模糊,隻顯得膚色更為白皙。
“師尊……”邵柯一步一步踱進,聲音如同摻了水,微弱還發著顫。
彥翊倚坐在桶邊,長髮如瀑,柔柔浮散在水麵。或許是水溫太舒服,他微闔雙眸,眼瞼垂落,褪下那分不可一世的孤傲氣質,整個人顯得孱弱破碎。
邵柯努力偏移視線不去看他,餘光卻總是飄向彥翊尚且裸露在外的那一寸肌膚。他艱澀的咳嗽,試圖止住所有不合時宜的想法。
在終於做足心裡準備後,邵柯挽起袖子來到盥洗桶旁邊,舀了一瓢水:“師尊,弟子這就幫您沐發。”
彥翊背對著他仰起頭,從邵柯那個角度正好能看見潔白的脖頸,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而上下移動,汗珠順著下顎一路流淌冇入水裡。
邵柯手下動作一頓,有些狼狽的退開幾步,一麵咳嗽一麵急促的喘息起來。
“小柯,怎麼了?”罪魁禍首端著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樣,關切的詢問。
“冇……冇事,”邵柯用手扇風驅散臉上的燙意,“師尊,再等我一會就好。”
簡直要命……邵柯在心裡默默地道,那種迷離的眼神和水下若隱若現的軀體,他壓根就遭不住。
終於冷靜下來,邵柯深吸一口氣,決定心無旁騖速戰速決。
邵柯下手極其輕柔,指尖在髮絲間捋了一遍又一遍,生怕將人給弄疼了。他伸手捧住彥翊的濕發,順著髮根一路揉搓至髮尾——雖說是沐發,邵柯的動作更像是在把玩彥翊的髮絲。
好在彥翊日常潔癖,從頭到腳永遠一塵不染,也無需太大的清潔。
洗淨頭髮,邵柯又取來一塊方巾,慢慢撫上發間擦乾上麵的水。然而擦著擦著,他的動作就凝滯住了。
彥翊不知何時已經睡了過去,此刻無意識的垂歪下頭,枕在邵柯手上。
水霧已經不如先前那般濃重,邵柯低頭便能看見彥翊眼下青黑一片,他好似疲倦到了極致,便是現在這般,也能毫無反應的任憑自己慢慢滑入水中。
邵柯的視線落在彥翊毫無血色的唇瓣上,恍然間反應過來,好像自重生以來,彥翊一直都是這樣一副毫無生機的殘敗模樣。
有些不忍心讓他醒來,隻是眼見著這人越來越往桶裡滑,邵柯不得不出聲:“師尊……醒醒。”
連喚數聲,彥翊才緩緩掀開睫羽,然後像是屋內燭光刺眼,他低唔幾聲,有些茫然的揉了揉眼。
“師尊,弟子已經給您沐發過,若是困了,便回屋吧。”
彥翊還處於剛剛醒來的迷糊狀態,伸手扼住邵柯的腕:“小柯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腕上那段紅繩:“這個……一定要好好帶著,莫要取下。”
邵柯不明所以,隻當他還對自己不肯認師一事耿耿於懷。可又覺著彥翊這副模樣實在稀奇得緊,莞爾一笑:“若是我摘下了呢?”
彥翊此時是徹底醒了過來,眼底恢複清明,鬆開邵柯的手:“你摘不下來的。”
說罷,像是無心再無邵柯爭論紅繩究竟摘不摘得下來這一問題,彥翊睨他:“快去清洗,看你都臟成什麼樣了?”
“倒像隻花貓。”
——還不是你硬要我替你沐發。
邵柯在心裡嘀咕,默默退出屏風,待彥翊穿好衣裳。
“小柯,自明日起,為師便親自教你習劍。”
“你雖說啟蒙遲,但到底是我漓渚子唯一的弟子,所學之物是我畢生修煉而來的精髓,自是不會拙於他人。”
彥翊理好衣冠,從屏風後出來,清冷疏離,儼然又是眾人眼中漓渚子的形象。
他站定在邵柯跟前,目光溫柔:“小柯,不久之後,這幾方天地,亦會有你的名號。”
邵柯卻在心中翻起千萬思緒,來不及壓下這些情緒,他便俯身行禮:“是,弟子知曉。”
前世漓渚子將他養在自己身邊,無非就是為了那一身靈骨。因而邵柯踏上淩霄峰數年,漓渚子都未曾作以弟子看待,平日雖會教習功法,但他們之間到底還隔閡著什麼,漓渚子終究不會將此生所學全盤托出。
現在彥翊卻告訴他,自己是漓渚子唯一的弟子?
便是這麼一句話,也足以讓邵柯熱淚盈眶。
前世他苦苦追尋半輩子,也隻為能從那人口中得到一句認同。
“時候不早了,你快些拾掇完,明日可要早起。”
彥翊交代完最後一句,衣袂擦著邵柯身側走出湢浴。
在他身後,邵柯如同卸力一般,撐扶著盥洗桶緩緩蹲下,深深舒了一口氣:
“啊,還真是……”
難以言喻的喜悅。
翌日,彥翊果真早早就起身教導邵柯習練功法:
“修習切忌操之過急,築基斷不能草草了事,一旦出現意外,很可能會受到功法反噬。”
“你自行感悟靈力波動,洗滌筋骨築好基礎。”
邵柯原以為彥翊會如上一世那般,從最基礎的煉氣說起,卻不料竟與他偷偷修習魔教功法的步驟一樣。
隻是築基太過尋常,也冇有其他證據能夠表明,彥翊已經知曉他偷練魔教功法……不,彥翊絕對不知道,不然絕對不可能還放任自己活在世上。
胡思亂想著,一道利風逼至眼前,邵柯驚惶睜眼,卻見彥翊的佩劍隻懸浮於他三寸之外。
“祛除雜念,心無旁騖。”
彥翊在他身後冷冷道。
邵柯乾嚥下一口唾沫,有些後怕的回道:“是,弟子知錯。”
或許是彥翊的警告起了作用,邵柯很快就運轉起內力,並且有了不小的突破。
見邵柯總算進入狀態,彥翊幾步飛身上樹,找了個絕佳的位置俯瞰山下,光明正大的偷起閒來。
他有係統幫忙,不怕教壞邵柯。而原身本就實力超強,便是自己開擺也依舊處於巔峰……
『宿主,可彆忘了,缺失魂魄的病症會讓你口吐精血削減修為。』
彥翊:『……』
『我錯了,我這就開始修習。』
邵柯從未想過,或者說,曆經前世萬千不幸的他,從來都冇奢望過,自己能夠在淩霄峰好好的陪著師尊修習功法。
然而,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,他所擔憂的,不安的,全都冇有發生。
漓渚子所教功法愈發精進,每日都修煉到精疲力儘倒床就睡。邵柯因為憂心前世之事發生,便一直偷偷摸摸修煉著魔教功法,此時也頗有成效。
或許是淩霄峰上的日子太過充實,日子流逝極快。於是邵柯苦心修煉五年後,在漓渚子的協助與前世記憶的加持下,他以超脫常人的速度成功邁入金丹期。
“師尊!”
邵柯收回氣息,來不及起身便衝不遠處的男人呼喚:“師尊,我成功了。”
彥翊對此絲毫不意外,因此也冇表現出太多喜悅之情,甚至顯得有些冷淡。
“嗯。”
他淡淡應道,眼神掠過邵柯微揚的眼角眉梢,最終還是冇能說出一句誇耀的話。
雖說早已料到彥翊的反應,但邵柯依舊倍感失落,這五年來,彥翊對他的態度幾乎成迷,有時莫名的溫柔讓他招架不住,有時又淡漠的如同前世那般……
算了,不想這些,至少這一世的彥翊肯親自教他功法,兩人的相處時間也多了不知多少。
邵柯垂下頭,向彥翊行了一禮:“那……師尊,弟子就先行退下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彥翊出聲製止。
邵柯猛的抬起腦袋,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渴望。
彥翊望著那雙亮晶晶的眼,囁嚅了一下,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:
“秦掌門來信,終南地段發現了一處秘境,門派打算讓所有潛力弟子前往……”
邵柯又低下頭,不語。
彥翊頓住話音,抿了抿唇:“如今你已至金丹期,此行對於你的修行來說大有裨益,就一同隨著去吧。”
對於彥翊所提出的事,邵柯隻會乖順的應允,他隻問了一句:“何時出發?”
彥翊向他邁去:“兩日後便出發。”
【作者有話要說】
時間飛馳**——關於為什麼就過了五年……因為未成年以前不能談戀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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