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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你看,目標人物和你多像……表裡不一,演技滿分,都是披著羊皮的大灰狼。』
係統的調侃其實不無道理,從已經完成的這幾個任務來看,彥翊因為目標人物而產生的情緒波動——還真是微乎其微。
還好他並非被攻略者,不然難度絕對要飆升至頂端。
彥翊似乎對係統的這個評價還挺滿意,嘴角壓了弧度,神色都為之一動。
“很疼嗎?”
邵柯察覺到彥翊的情緒變動,於是更加輕柔的,一點一點慢慢掀開彥翊身上的那條毛巾。
背後斑駁青紫的傷痕令人觸目驚心,在看到全況的那一刻,邵柯的神色不由得凝了一瞬。
“這冷敷的效果看起來不怎麼明顯啊……”
他輕聲感慨,語氣裡帶有一絲埋怨,撤去用來冷敷的毛巾,邵柯開啟那瓶外用藥膏,舀了一塊塗抹上彥翊的後背。
藥膏質地潤滑細膩,草木特有的芬芳染上指尖,隨著受掌的推揉,慢慢化開在肌膚上。
彥翊俯身趴著,轉過頭來將目光落在邵柯所在的方向,眼神在無意識間與他觸碰,然後一寸一寸認真打量。
邵柯手下的動作幅度漸漸縮小,最後停在凸起的脊骨處,小心翼翼的發問:“怎……怎麼啦?”
“是不是碰到傷口了?我,我儘量小心。”
他越是營造出一種體貼聽話的形象,便越引得彥翊惡趣味頻生。
於是擰眉吸氣,裝出一副明明受痛得不行,卻還要顧慮著邵柯情緒的可憐模樣:
“冇事……這點痛我還是能夠忍受的。”
那便是真弄疼了。
“……啊,”邵柯瞬間就蔫了下來,表情茫然動作也顯得慌張,看起來自責到不行,“彥翊,對……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逗完了,彥翊輕笑著安撫:“我又不怪你,彆那麼自責。”
接下來的一段療程,邵柯每個動作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,直到藥膏終於抹好,才長長舒了口氣。
彥翊一直觀察著他的所有舉動,覺得這人也是矛盾,心眼明明多到不行,但不妨礙他在某種意義上好騙。
據讀心術裡的情況來看,邵柯似乎還真因為自己的動作太狠,而小小疑惑了一下。
藥膏是良子送來的,治癒效果極佳,纔剛剛抹上不久,滿背的血斑就已經變淺不少,遠不如先前那般紅的嚇人。
邵柯撐著床板坐在彥翊身邊,看著垂頭喪氣的,情緒低落得厲害。
若非彥翊擁有讀心術,恐怕此刻就會被表麵所矇蔽,誤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的傷勢而難過了。
——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強的近戰異能,這個彥翊絕對不簡單。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幫我……難道真的中了我的美人計?
——可惡,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得手啊?
邵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胡思亂想,直到彥翊聽夠了戲,才突然發聲喚他:
“邵柯。”
沉思中的邵柯被嚇了一激靈,驚魂未定的回過頭來:
“……怎,怎麼啦?”
許是剛剛還打著有關對方的算盤,邵柯不由感到有些心虛,清咳兩聲掩飾情緒。
“倒也冇什麼,”彥翊望著他笑,“就是想著,你還挺單純的。也不管我到底是個什麼人,就這麼傻乎乎的跟著來。”
邵柯囁嚅著不說話,內裡卻將彥翊裡裡外外罵了個遍——也不知到底是誰傻,到現在還不清楚我接近你的真實目的。
彥翊又道:“過兩天又要出去找物資,你跟著去吧,留在營地裡我不放心……順便把戒指的功能摸清楚點。”
邵柯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在彥翊身邊,伺機而動奪得異能,哪裡又會拒絕。
於是將頭點的飛起,還不忘保持善解人意的小白花人設:“可是,這樣不會讓你們為難嗎?”
“既然決心要救你,那我一定會負責到底。”
離開基地便意味著要麵對成群的喪屍和無數未知的風險,因此就算彥翊說會保護自己,邵柯還是堅持著要進行一點基礎性訓練。
就當臨時抱個佛腳。
不過通過讀心術的能力,彥翊早就知道這無非是個幌子——邵柯是擁有異能的,並且還不弱。所以他訓練的目的,恐怕是為了掩蓋他自身所擁有的異能。
『複製型異能?聽起來還挺有趣的。』
在多次使用過讀心術後,彥翊總算打探到邵柯的真正異能。
『可不,這異能可是末日世界中很稀有的一項能力了,通過特殊途徑可以獲取他人異能,妥妥的外掛。』
係統對於邵柯的異能誇讚不已:『若是使用得當,就能將所有強大異能占為己有了。』
雖說搞明白了邵柯所擁有的異能,究竟如何使用,彥翊還是一竅不通。
隻是這樣一番比較下來,彥翊又被自己這雞肋異能氣得心梗。
末日世界,喪屍無痛無覺,唯有擊中要害才能使其不再攻擊。因此,妮妮被委任為邵柯的臨時遠戰導師,彥翊則負責邵柯的近戰。
基地裡冇有係統的訓練場地,好在郊區人煙稀少,喪屍數量也不多,他們在幾裡外清了片場,然後就開始了這場緊急訓練。
“抵住。”
妮妮推著槍把抵肩往邵柯肩窩處壓實,然後單手拖著槍口抬起,直至達到他能夠貼腮瞄準的位置。
“感受到了嗎?就是這個位置。”
女孩的語氣很平淡,對於教導邵柯這件事不牴觸也不樂意,不過態度很認真。
“舉著,彆抖——扣扳機。”
迅疾的破空聲自耳畔遠去,強大的後坐力使得邵柯不住後仰,虎口和肩窩都被震得發麻。
射出的那枚子彈也就自然而然的,偏移出原來的靶子。
妮妮微眯著眼看了一陣,什麼評價也冇有,隻是默默從邵柯手裡接過槍支,動作如行雲流水,姿態颯爽的連打數發。
每一顆子彈都直擊靶子中心。
許是因為劇烈的槍響,遠處隱隱約約出現喪屍的身影,妮妮慢悠悠的給槍重新上膛,直到喪屍在視野裡逐漸清晰,她纔不慌不亂的扣動扳機。
硝煙之下,喪屍應聲而倒。
她又將槍遞迴給邵柯:“看清楚了?”
邵柯突然有些不敢接那隻硝煙味十足的槍。
真不愧為射擊類異能者,這妹子也太生猛了點!
彥翊因為腰間還有傷,因此暫時還冇有插手於他們的訓練。他自肋骨處纏了圈繃帶固定,然後隨便倚在顆樹墩上坐著,老神在在的往這邊觀望。
見邵柯對於槍械的使用越來越得心應手,他也不再將精力放在那邊,轉頭找係統聊起天來:
『你說,要是邵柯得知我的異能其實是讀心術,究竟會作何感想……』
係統遲疑:
『也許會很生氣吧?』
彥翊單手撐在身後,將重心傾向後方,仰頭看著因為工業停滯後逐漸清朗的天空:『也不知道邵柯發動異能的條件是什麼……我還真想讓他得償所願的。』
『那個時候,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。』
很久都冇看過這麼藍的天,雲白得很純淨,唯獨缺了時不時行過的群鳥。
又是一陣射擊,邵柯總算穩住腳步,克服後坐力所帶來的巨大推力,終於能夠定在原來所在的位置上。
雖說對於目標的瞄準還有那麼一段距離,但這無疑已是邵柯新手階段中極大的進步了。
妮妮也懂得萬事不可操之過急,見訓練稍有成效,便收了槍支,一邊用手腕的皮筋紮起頭髮,一邊提議暫止訓練:
“不錯,先休息一會,之後再繼續練習瞄準。”
終於能夠休息了。
邵柯累得直接就地躺了下來,用手臂擋住直射而來的陽光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
射擊練習不僅考驗一個人的耐力、毅力、專注力,對於體力也有著不小的要求。
邵柯從冇有接受過這種正式的訓練,憑藉著自身特殊的異能,在末日環境下也足以苟且偷生。因此在體質方麵壓根冇有進行過練習,自然是要落後於許多人。
彆說是彥翊,就妮妮一個姑娘,都能靠身體素質將他壓製得死死的。
可妮妮冇有笑話他,甚至不對此做出任何反應,隻是蹲下來默默看著他,然後做出示意來矯正邵柯的錯誤握槍手勢。
在這個人人自危的世界裡,她雖然表現得很冷漠,可行動還是在散發出善意。
邵柯依葫蘆畫瓢的學著她的姿勢,直至雙手痠痛到再也舉不起來。
“好難啊……”
“為了活命,不難的。”
妮妮那頭紅髮在陽光下格外耀眼,是邵柯很久都不曾記得的光景。
在喪屍襲來,所有人都失去安全生活的區域後,世界似乎缺失了很多色彩。
為了搶奪物資,很多人雖然冇有成為喪屍,但也成了行屍走肉般的存在。
冇有理想,冇有目標,更冇有未來。
邵柯終究忍不住發問:“妮妮姐,你這頭紅髮,是什麼時候染的?”
這句話有點明知故問的意思,妮妮的紅髮顏色靚麗光澤亮眼,一點也不像曆經末日蹉跎後褪色的感覺。
妮妮終於是笑了一下,很淺很淺,很快又恢複了那張天然型的厭世臉:
“不久……或者說,自從末日來臨,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重新染上一次。”
“反正這些東西,對於所有人來說都不是什麼珍貴資源,我冇費多少力氣就存到好多。”
“為什麼?”邵柯坐起身來,“這樣,不會很顯眼嗎?你就不怕喪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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