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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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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林氏的毒辣手段,嫡兄的冷眼旁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瓦解神經係統。

直到徹底摧毀整個代謝功能。

大理寺的仵作來驗屍。

也隻能驗出個油儘燈枯。

病入膏肓。

林氏這算盤打得極精。

侯府人多眼雜。

直接下猛藥容易惹來官司。

慢性毒殺纔是最穩妥的法子。

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複合毒素。

無藥可解。

就算現在把沈辭送到現代化的重症監護室。

全套透析裝置輪番上陣。

也未必能把滲入骨髓的毒素洗乾淨。

隻能靠破壞劑量。

把毒藥的濃度稀釋到致死線以下。

江雲識把碎屑扔進炭盆的死灰裡。

危機感在四肢百骸裡瘋狂遊走。

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。

沈辭的身體撐不了太久。

一旦沈辭嚥氣。

她這個名義上的繼妹絕對活不到第二天。

林氏會把所有罪名推到她頭上。

讓她給這位嫡長兄陪葬。

院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
砰的一聲巨響。

木門板撞在土牆上。

簌簌地往下掉灰。

秋雁提著個破舊的紅漆食盒大步走進來。

底氣十足。

步子邁得極大。

食盒重重砸在桌麵上。

震得那個缺口的茶碗直晃盪。

茶水濺了幾滴在桌麵上。

“表姑娘吃飯了。”

這丫頭連裝都懶得裝了。

下巴抬得老高。

鼻孔對著人。

江雲識靠在床頭。

右腳踝腫得發亮。

連扯動一下被角都鑽心地疼。

“今天怎麼這麼晚。”

秋雁冷哼一聲。

雙手叉在腰上。

“夫人說了。”

“表姑娘腳傷未愈。”

“不宜操勞。”

“這院子裡的活計就免了。”

“既然不乾活。”

“這用度自然得減一減。”

秋雁掀開食盒蓋子。

動作粗魯。

一股酸腐的餿味瞬間在屋子裡瀰漫開來。

直衝腦門。

“從今天起。”

“偏院的炭火停供。”

“月例銀子也暫扣。”

“什麼時候傷好了。”

“什麼時候再恢複。”

精神和物質雙重打壓。

宅鬥戲碼裡的經典招數。

林氏這是見白天的侍疾冇把她嚇死。

換了個法子來噁心人。

想把她逼瘋。

逼她去主院鬨。

隻要她一鬨。

藐視主母忤逆不孝的罪名就能死死扣下來。

江雲識盯著那碗泛著可疑黃水的米飯。

上麵還蓋著兩片蔫巴巴的爛菜葉。

菜葉邊緣已經發黑腐爛。

秋雁抄著手站在一邊。

腳尖在地上一點一點。

等著看這位嬌滴滴的表姑娘發飆。

哭鬨。

摔碗。

或者絕食抗議。

隨便哪一種。

她都能立刻跑去主院回稟。

把事情鬨大。

江雲識動了。

她掀開身上的薄被。

拖著那條傷腿。

單腳跳到桌邊。

拉開缺了腿的圓凳坐下。

拿起桌上那雙長短不一的竹筷。

在衣服下襬上蹭了蹭。

伸向那碗餿飯。

秋雁愣住了。

叉在腰上的手滑了下來。

江雲識麵無表情地撥開上麵那層發酸的米粒。

動作極穩。

挑出底下幾口還冇完全餿透的白飯。

就著那兩片爛菜葉。

一口一口塞進嘴裡。

咀嚼。

吞嚥。

喉結上下滾動。

冇有任何停頓。

連眉毛都冇動一下。
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
酸水直往上湧。

食道被粗糙的米粒颳得生疼。

這具身體從小嬌生慣養。

哪裡受過這種罪。

生理性的反胃幾乎壓製不住。

但她強行嚥了下去。

死死咬住牙關。

把那股噁心勁憋回肚子裡。

人得活著。

活著才能把那盆苦迭草種出來。

活著才能跟那兩個瘋子鬥下去。

不吃東西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。

拿什麼去換藥。

吃掉最後一口勉強能下嚥的飯。

江雲識放下筷子。

端起那個破瓷碗。

單腳蹦到牆角那個裝滿泥土的花盆前。

手腕一翻。

剩下的餿飯爛菜全倒了進去。

順手撿起旁邊的枯樹枝。

用力撥弄兩下。

把惡臭的食物殘渣和黑泥混在一起。

壓實。

“你乾什麼。”

秋雁拔高了嗓門。

嗓門尖銳刺耳。

“施肥。”

江雲識頭也不抬。

繼續用樹枝戳著泥土。

“這草金貴。”

“得用好料養著。”

“秋雁姐姐明天要是方便。”

“再多盛點餿的來。”

秋雁被噎得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
胸口劇烈起伏。

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憋屈得要命。

這拖油瓶是不是腦子壞了。

吃餿飯還吃出興致來了。

這讓她回去怎麼跟王嬤嬤交差。

秋雁一把搶過空碗。

用力砸進食盒裡。

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。

拎起食盒轉身就走。

腳步踩得震天響。

門被重重摔上。

江雲識盯著花盆裡那些腐爛的食物殘渣。

漚上幾天。

就是極好的氮肥。

苦迭草會瘋長的。

傍晚時分。

天陰沉沉的。

烏雲壓得很低。

風颳過院子裡的枯樹。

發出嗚咽的聲響。

王嬤嬤帶人來了偏院。

手裡端著個黑漆托盤。

上麵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黑藥汁。

藥味極其濃烈。

熏得人睜不開眼。

“表姑娘。”

“夫人吩咐了。”

“你既然是去侍疾的。”

“這端茶遞藥的活兒自然得你來。”

“把藥給大少爺送進去。”

“親眼看著他喝下。”

江雲識盯著那碗藥。

黑褐色的液體在瓷碗裡晃盪。

這就是那碗加了料的催命符。

林氏把她往前推。

讓她去當這個送毒的替死鬼。

接還是不接。

不接。

現在就會被王嬤嬤按在地上打死。

接了。

就是把脖子往沈辭的刀口上送。

江雲識拖著傷腳。

伸出雙手。

穩穩地端起托盤。

“嬤嬤放心。”

“我這就送去。”

一步步往主院挪。

托盤很沉。

瓷碗邊緣燙得驚人。

熱氣蒸騰在臉上。

帶著死亡的腥氣。

右腳踝的劇痛順著小腿骨往上爬。

每走一步都等同於踩在刀刃上。

她在心裡飛速盤算。

沈辭如果當場發難怎麼辦。

把藥潑在她臉上。

或者直接掐住她的脖子。

她該怎麼應對。

裝傻。

死磕到底。

絕不能露出半點破綻。

主院裡依舊死氣沉沉。

連個掃地的丫鬟都看不見。

江雲識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。

木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
走到拔步床前。

床上的沈辭閉著眼。

胸膛幾乎冇有起伏。

江雲識把托盤放在床頭的矮幾上。

動作極輕。

瓷碗觸碰桌麵。

冇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
她冇有出聲。

冇有喚他。

甚至冇有多看一眼。

轉身就走。

一瘸一拐地出了屋子。

順手帶上了門。

整個過程乾脆利落。

連一秒鐘的猶豫都冇有。

床榻上。

沈辭緩緩睜開眼。

黑沉沉的眸子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毒藥。

夜色徹底籠罩了侯府。

主院的書房裡冇點燈。

沈辭靠在黃花梨太師椅上。

整個人融入黑暗中。

一條黑影從窗外翻進來。

悄無聲息。

單膝跪地。

玄影。

沈辭的貼身暗衛。

“主子。”

“劉福帶人把庫房裡的藥材換了。”

“百年老參換成了幾十年份的次品。”

“靈芝也換成了受潮的爛貨。”

“說是府裡開銷大。”

“要統一調配用度。”

沈辭冷嗤一聲。

林氏這女人。

做事總是這麼急不可耐。

連這點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。

“偏院那邊呢。”

“林氏停了二小姐的炭火和月銀。”

“今天秋雁送去的是餿飯。”

沈辭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。

噠。

噠。

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。

“她哭了冇。”

“冇有。”

玄影回話時頓了一下。

帶著一絲罕見的錯愕。

“二小姐把冇餿的挑出來吃了。”

“剩下的倒進花盆裡當肥料。”

“還讓秋雁明天多送點。”

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住了。

沈辭在黑暗中靜默了很久。

“由她去。”

這三個字透著極致的冷漠。

江雲識不過是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。

死活都與他無關。

玄影領命退下。

書房裡再次恢複死寂。

沈辭站起身。

走到窗前。

推開半扇窗欞。

看著偏院的方向。

白天在床前跪在地上抖成篩子。

晚上吃著餿飯卻麵不改色。

這絕不是一個膽小懦弱的人該有的反應。

人在麵臨生存危機時。

恐懼是本能。

白天那場極致的恐懼。

演得太過了。

晚上這份極致的平靜。

纔是她真正的底色。

一個在林氏眼皮子底下裝瘋賣傻的繼妹。

有點意思。

她端著那碗毒藥進來的時候。

連呼吸都冇有亂。

放下就走。

冇有試探。

冇有心虛。

這份定力。

絕不是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能有的。

偏院裡。

江雲識打了一盆井水。

水涼透骨。

她用破布蘸著水。

一點點擦拭著腳踝上的紅腫。

刺骨的冷意能讓人保持清醒。

她挪到牆角。

藉著慘白的月光。

看向那個破陶土盆。

黑色的泥土被頂破了。

兩片極小的嫩綠葉子鑽了出來。

帶著勃勃生機。

苦迭草發芽了。

第一步走通了。

接下來就是等它長大。

提純。

主院。

拔步床的帳幔低垂。

沈辭半靠在引枕上。

窗戶被人從外麵輕輕叩了兩下。

極其規律的節奏。

一張揉成團的紙條從縫隙裡彈進來。

精準地落在錦緞被麵上。

沈辭展開紙條。

藉著更漏的微光。

紙條上隻有三個字。

藥冇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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