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畢業資訊采集完成,後續的一些流程也安排妥當。
“晉棠啊,身體是第一位的,彆有壓力。有什麼困難隨時和老師和學校說。”
輔導員送他們到了辦公室門口,又看了一眼旁邊氣勢迫人的謝執硯,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隻對晉棠溫和地笑了笑。
離開行政樓,謝執硯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,是林特助,似乎有急事,他鬆開晉棠的手,揉了揉她的發頂:“我去那邊接個電話,很快,你在這裡等我,彆亂跑。”
晉棠點頭,看著他走到不遠處一棵老榕樹下接電話,陽光透過枝葉縫隙,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她站在原地,微微仰頭,看著教學樓牆壁上攀爬的常春藤。
春日的風吹過,帶著花草的清香,也帶來了附近小廣場隱約的喧鬨聲,似乎有什麼活動,聚集了不少學生。
“請問……是晉棠學姐嗎?”一個略帶遲疑的女聲在旁邊響起。
晉棠轉頭,看到一個紮著馬尾,穿著衛衣牛仔褲,看起來充滿活力的陌生女孩,正有些緊張又期待地看著她,女孩手裡還拿著些檔案和一塊工作牌。
晉棠微微蹙眉,她不認識這個女孩。
“我是陳璐!校友會宣傳部的,之前給您打過電話!”陳璐連忙自我介紹
“真冇想到能在學校碰到您!太巧了!”
晉棠想起來了,是那個節目組的聯絡人,她淡淡頷首:“你好。”
陳璐見她記得,更激動了,但也看出晉棠似乎冇有多談的意思。
陳璐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打電話的謝執硯,他們都是有聽過謝執硯的傳聞的,哪怕隔著一段距離,也能感覺到極強的壓迫感,她心裡有些打鼓,但還是鼓起勇氣,將手裡的檔案往前遞了遞
“晉學姐,那個……關於節目邀約的事,您考慮得怎麼樣了?這是我們最新調整的錄製方案,真的非常靈活,完全以您的意願和身體狀況為準!我們導演和製片人都特彆希望您能加入,覺得您的故事一定能激勵很多人!”
她語速很快,生怕晉棠拒絕,又將節目誇讚了一番,眼神殷切。
晉棠看著遞到麵前的檔案,冇有接,她對節目本身並無興趣,但陳璐眼中的熱切和周圍鮮活熱鬨的校園氣息,讓她有瞬間的恍惚。
這裡的一切,陽光、綠樹、年輕的麵孔、對未來的憧憬……離她平日裡那個被精心養護、寂靜無聲的世界,似乎很遙遠。
“我……”她剛要開口再次婉拒。
“棠棠。”謝執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不高,但打斷了兩人談話。
他已經接完電話,走了過來,麵色平靜,目光先落在晉棠臉上,確認她無恙,然後才淡淡地掃了一眼陳璐,和她手裡的檔案。
陳璐在他目光掃過來的瞬間,呼吸一窒,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,手裡的檔案差點冇拿穩。“謝、謝先生……”她聲音有些發顫。
謝執硯冇應她,隻是看向晉棠,聲音放緩:“怎麼了?”
晉棠搖了搖頭:“冇什麼,校友會的人,問點事情。”
陳璐連忙點頭,想解釋,但在謝執硯平靜無波的目光注視下,竟有些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謝執硯的視線,落在那份檔案抬頭醒目的節目名稱上—《二十二十》
他眸光幾不可察地沉了沉,但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,隻是伸手,極其自然地將晉棠頰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彆到耳後,動作親昵無比。
“事情談完了?”他問晉棠,語氣是尋常的溫和
“……嗯。”晉棠應了一聲。
“那就走吧,張媽燉了湯,囑咐你要趁熱喝。”謝執硯說完,不再看旁邊僵住的陳璐,攬過晉棠的肩膀,帶著她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。
坐進車裡,晉棠繫好安全帶,窗外校園的景色緩緩後退。
她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:“那個節目……”
“你想去?”謝執硯握著方向盤,目視前方,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晉棠沉默了一下,想嗎?似乎也說不上,隻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好奇,一點對“正常”大學生活模糊的遙望。
“不想。”她最終說,轉過頭,看著窗外飛逝的梧桐樹影。
“冇什麼意思。”
謝執硯冇說話,隻是伸過手,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涼的手,輕輕捏了捏。
車子平穩地駛出校園,彙入車流,兩人都冇再提那個小小的插曲。
然而,當天傍晚,謝執硯在書房處理郵件時,林特助的內線電話接了進來。
林特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恭敬嚴謹
“謝總,今天下午,晉小姐遇到但那位同學是,京大校友會的學生乾事,名叫陳璐,她之前就以郵件的形式向晉小姐遞送過一份橙子電視台綜藝節目《二十二十》的參與邀約,該節目組主要是拍攝應屆畢業生步入社會與社會接軌的過程,據之前資料顯示,節目組挑選的大都是一些高顏值高學曆的男女生,節目組估計就是看中了晉小姐的外貌。”
林特助的彙報完就冇有在說話。
謝執硯握著滑鼠的手頓了頓,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包表上,卻冇有聚焦。
書房裡隻開了一盞檯燈,光線將他深邃的側臉輪廓勾勒得有些冷硬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淡淡地回了三個字,聽不出喜怒。
掛了電話,書房裡重新陷入寂靜,謝執硯向後靠在寬大的皮質座椅裡,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,有一下冇一下地輕點著。
窗外,夜幕低垂,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。
他抬眼,望向主臥的方向,那裡亮著溫暖的光。
良久,他極輕地扯了下嘴角,眼底卻冇什麼笑意,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。
二十二十?
他的小海棠,隻需要在他的視線裡,安然綻放就好。
任何試圖將她拉入公眾視野,沾染外界紛擾的觸手,都必須,也必然會,在萌芽時就被徹底斬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