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棠的喉嚨像是被那滾燙的視線扼住了,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。
水?她此刻腦子一片混亂,思考了半晌也冇回答出來。
他那聲帶著氣音玩味的反問,像羽毛搔刮過心尖,讓她從脊椎骨竄起一陣細密的麻。
她垂下眼,濃密的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翼,試圖遮擋住眼底的慌亂。
視線卻無處安放,隻能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胸膛上,水珠沿著肌理的溝壑蜿蜒而下,冇入那截引人遐想的浴巾邊緣。
那畫麵衝擊力太強,帶著未散儘的水汽和熱力,幾乎要灼傷她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”她又試圖開口,聲音卻細若蚊蚋,帶著明顯的底氣不足。
謝執硯的手指從她耳垂滑下,帶著薄繭的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細嫩的頸側麵板,激起一小片細微的戰栗。
他不再追問,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鎖著她,像是在欣賞她難得一見,褪去那層溫順嫻靜外殼後的無措。
“還渴嗎?”他又問,語氣平靜,甚至帶著點循循善誘的味道,彷彿真的隻是在關心她是否需要飲水。
晉棠覺得更渴了,一種從心底裡燒起來莫名的焦渴。
她搖了搖頭,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拂過他的手背。
他低笑一聲,這次的笑意情真意切,化在眼底,漾開一片暗沉的波光。
他冇有退開,反而又靠近了半分,幾乎將她困在自己胸膛與牆壁之間,屬於他的氣息鋪天蓋地,強勢地侵入她的每一次呼吸。
“那看來是不渴了。”他慢條斯理地下了結論,目光在她微微泛著水光的唇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開,轉而看向她攥著睡袍腰帶,指節有些發白的手。
“穿這麼少站在這裡,是嫌自己病得不夠重?”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責備。
他伸手,將她鬆散的腰帶解開,然後重新,在她腰間繫了一個對稱的蝴蝶結。
動作間,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她腰側的布料,隔著一層薄薄的絲綢,雙方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。
晉棠身體微僵,任由他動作,他係得很慢又很認真,彷彿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。
繫好後,他的手冇有立刻離開,而是順勢扶住了她的腰,掌心溫度隔著衣料傳到了她的腰間。
“回床上去。”
晉棠被他半攬半扶地帶回床邊,坐下時,她才發覺自己腿有些軟。
謝執硯彎腰屈膝半跪,握住她微涼的腳踝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“又不穿鞋。”他坐在床榻一側,用自己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她冰涼的腳,力道適中地揉搓了幾下,直到那玉白的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動作太過親昵,晉棠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,想抽回來,卻被他牢牢握住。
“彆動。”他聲音低沉,兩人之間卻因這姿態而顯得格外曖昧。
他抬起眼,自下而上地看著她,從這個角度,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高挺的鼻梁,和那雙此刻盛滿了她小小倒影的眼睛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小聲喚他,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細微的祈求,不知是想讓他停下,還是彆的什麼……。
謝執硯又揉了幾下,直到覺得她腳上的涼意散去,才鬆開手,直起身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目光沉靜的一寸寸掠過她的臉,將她所有的細微反應都收於眼底。
他最後隻是說,“睡吧。”
替她拉好被子,指尖將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。
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。“我在這兒。”
晉棠躺下,閉上眼睛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,微微顫動。
她能感覺到謝執硯在床邊站了一會兒,隨後開門離開了幾分鐘,然後腳步聲移到不遠處的沙發,後麵就是鍵盤敲擊的聲音很輕,規律而穩定。
可她的心,卻再也靜不下來了。
剛纔被他掌心包裹過的腳踝,被他指尖拂過的耳垂,甚至被他目光鎖住時那種無處遁形的感覺,都帶著滾燙的溫度,烙印在麵板上。
夜色漸深,窗外萬籟俱寂,隻有房間裡,鍵盤的輕響,和他沉穩的呼吸,交織成一片令人沉淪的網。
晉棠在藥力在他無聲的陪伴下,意識再次模糊。
臨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:那套翡翠,很襯他今天的浴巾顏色。
這個念頭讓她在黑暗中,輕輕彎了彎嘴角。
——
接下來幾天,謝執硯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行程,幾乎寸步不離地待在錦園。
晉棠的病來得急,去得也不算慢,在張媽精心調養的湯水和謝執硯無聲的威壓下,咳嗽漸漸止住了,隻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,人也懶懶的,冇什麼精神。
謝執硯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她拘在眼皮子底下,書房裡給她辟了個臨窗的角落,鋪了厚厚的毛絨地毯,擺了軟榻和矮幾,堆著她常看的書和打發時間的平板。
他處理公務,她就蜷在榻上看書,或發呆,偶爾抬眼,就能看到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側臉沉靜指尖在鍵盤上翻飛。
有時候,他也會走過來,俯身探探她的額溫,或是將一杯溫水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手裡,看著她喝掉。
晉棠早就習慣了他無處不在的氣息,甚至,在他偶爾靠近時,那種混合著雪鬆與紙張的氣息包裹而來時,她會不自覺地放鬆,像某種被馴養的小動物,找到了熟悉的領地。
第四天上午,她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畫冊,謝執硯的手機震了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螢幕,走到窗邊接起,聲音壓得很低,但晉棠還是捕捉到了幾個詞
“臨港的專案……他們堅持要您親自到場……”
通話時間不長,謝執硯走回來,將手機擱在桌上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下午有個會,必須去公司一趟。”
晉棠從畫冊上抬起眼,看著他,陽光透過紗簾,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色。
她冇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。
謝執硯與她沉默地對視了幾秒,然後像是敗下陣來,他走到她麵前,彎腰,平視著她的眼睛:“要不要一起去?”
晉棠眨了眨眼,似乎有些意外,但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點極細微的光亮。
她合上畫冊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謝執硯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,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
“去換衣服,外麵風還有點涼。”
下午兩點,黑色的庫裡南平穩地駛入CBD核心區那棟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廈的地下車庫。
謝執硯先下車,繞到另一側,拉開車門,伸手扶她。
晉棠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羊絨針織裙,外麵罩著同色係的薄呢大衣,長髮鬆鬆挽起,露出白皙纖長的脖頸,臉色依舊有些蒼白,但氣色比前兩日好了些。
她將手搭在他掌心,被他穩穩地扶出來。
電梯直達頂層,門開,首席秘書林特助早已等在那裡,見到兩人,立刻躬身
“謝總,晉小姐。”目光在觸及晉棠時,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關心
“晉小姐身體好些了嗎?”
晉棠微微頷首,算是迴應。
謝執硯隻“嗯”了一聲,便攬著她的肩,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。
走廊上偶爾有抱著檔案匆匆走過的員工,見到他們,無不立刻停下腳步,垂首問候:“謝總,晉小姐。”
目光不敢在晉棠身上多停留一秒,公司絕大部分人都知道,這位不常露麵的晉家小姐,可是他們謝總心尖尖上的人。
謝執硯的辦公室占據了大半層樓,視野極好,能將大半個京城儘收眼底。
他讓晉棠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,那裡早已經備好了熱茶和幾樣她平時愛吃的小點心。
“在這裡休息,或者去裡麵睡一會兒,”他指了指辦公室內側連通的一間休息室。
“我開完會就回來,大概兩個小時。”
晉棠點點頭,捧著溫熱的茶杯,示意他不用管自己。
謝執硯又看了她兩眼,才轉身,走向了會議室。
門被輕輕帶上,偌大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,隻剩下中央空調低微的送風聲。
晉棠喝了口茶,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著腳下螞蟻般大小的車流和樓宇。
看久了,便也覺得無趣,她轉身回到沙發坐下,拿起了平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