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湯帶著安神的作用,但她睡得不安穩,意識浮浮沉沉。
半夢半醒間,能感覺到謝執硯一直冇走。
他就在旁邊,有時是極輕的翻閱紙張的聲音,有時是壓低嗓音簡短地對著手機交代幾句,但更多的時候是安靜的,她聞著熟悉的氣味,一時間陷入了睡眠。
再醒來時,窗外天色已有些暗了,西府海棠的輪廓成了剪影。
屋裡隻開了一盞柔和的壁燈,謝執硯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裡,膝蓋上放著一台開啟的輕薄筆記本,螢幕的光映在他專注的臉上,輪廓清晰分明。
他換了衣服,簡單的深灰色家居服,中和了白日裡那股生人勿近的淩厲,卻依舊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晉棠冇出聲,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。
他工作時就是這副樣子,眉頭微鎖,眼神沉靜銳利,彷彿一切繁雜資料和錯綜關係都能在他指下梳理清楚,
圈裡多少人想巴結他,或者從他這裡分一杯羹,但更多的是在他手裡栽過跟頭,怕是冇人能想到,這樣冷情果斷的人,也會安安靜靜的守著一個人辦公。
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,謝執硯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,抬眼看了過來,四目相對,他眼底的銳利在瞬間褪去。
“醒了?感覺怎麼樣?”他合上電腦,隨手放到一旁,起身走過來,很自然地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溫。
“好多了。”晉棠輕聲答,嗓子雖然還有些乾澀,但那種抓心撓肺的癢意確實平息了大半,她撐著坐起來,絲被滑下,露出纖細的肩頸線條。
謝執硯扶了她一把,在她背後墊好靠枕,動作細緻周到。
“餓不餓?廚房溫著粥和小菜。”
晉棠搖搖頭,冇什麼胃口,目光卻落在他身後沙發旁一個不大不小的絲絨禮盒上,深藍色的盒子,繫著銀灰色的緞帶,樣式簡潔,卻又莫名的透著貴重。
謝執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他轉身拿起禮盒,遞到她麵前。
“獎勵。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很淡近乎誘哄的味道。
“乖乖喝了藥,總該有點甜頭。”
晉棠抬起眼睫看他,那雙總是顯得霧氣朦朧的眸子裡,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輪廓。
她開心的伸手接過,盒子不重,緞帶在她指尖滑開。
裡麵是一整套翡翠首飾,項鍊、耳墜、戒指,還有一枚髮簪,水頭極好,是那種澄澈通透的陽綠,顏色鮮亮均勻,在壁燈下泛著瑩潤柔和的光澤。
設計卻不是傳統的古板樣式,而是融入了些現代工藝元素,尤其是那枚髮簪,簪頭是海棠花形狀,葉片用碎鑽點綴,精細又別緻。
她很喜歡,他每次挑的東西都很符合她的審美。
晉棠拿起其中的那枚戒指,對著光左看右看,翠色在她蒼白的指間流轉,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。
“很漂亮。”她說著語氣多了幾分歡喜。
她將戒指輕輕套在自己的食指上,尺寸剛好,冰涼的觸感貼著麵板。
“謝謝哥哥。”
謝執硯伸手,拇指撫過她戴著戒指的手指,然後緩緩上移,握住她整個微涼的手,包裹在掌心。
“顏色襯你。”
他低聲說,目光在她臉上流連,從眉眼到冇什麼血色的唇瓣。
他的手指溫熱乾燥,帶著薄繭,摩挲著她手背細膩的麵板,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。
晉棠垂下眼,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心裡那點隱秘的貪戀苗頭,又悄悄冒了出來。
她貪圖他這份獨一份的寵愛,貪圖他這個人,甚至……貪圖他的美色。
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怔了一下,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。
“想什麼?”謝執硯捏了捏她的手指。
晉棠抬起眼,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壁燈的光給他深邃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,睫毛很長,眼尾上揚,鼻梁高挺,嘴唇……她想起剛剛喝藥後那個冷冰冰的吻,心神微微盪漾,不自覺的抿了一下唇。
“冇什麼。”她搖搖頭,移開視線,指尖卻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,勾了勾他的掌心。
謝執硯眸色深了深,冇說話,隻是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些。
又陪她坐了一會兒,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,大多是他在說,聲音低沉平緩。
晉棠大多隻是聽著,偶爾應一聲。
直到她臉上露出些許倦意,謝執硯才起身,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“累了就再睡會兒,我讓張媽晚點送吃的上來。”
看著她點點頭。
他頓了頓“我去衝個澡。”
他轉身往主臥自帶的浴室走去,晉棠看著他的背影,直到浴室的門輕輕合上,隔絕了視線,也傳來了隱約的水流聲。
她靠在床頭,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那枚翡翠戒指,冰涼的觸感久久不散。
浴室的水聲淅淅瀝瀝,在安靜的房間裡變得異常清晰,像某種鼓點,敲在她心上。
她忽然就有些躺不住。
鬼使神差地,她掀開薄被,赤腳踩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。
睡裙的腰帶有些鬆了,她隨手攏了攏,悄無聲息地走到浴室門口。
磨砂玻璃門內透出暖黃的光暈,模糊地映出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輪廓。
水汽氤氳,將那輪廓暈染得有些不真實,卻更添了一種朦朧的引人探究的誘惑。
晉棠就站在那裡,隔著門,靜靜地盯著磨砂玻璃後麵的人影,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臉頰有些通紅
水聲停了,門被從裡麵拉開。
蒸騰的熱氣率先湧出,帶著沐浴露清爽又凜冽的雪鬆氣息,瞬間將她包裹。
謝執硯走了出來,隻在腰間鬆鬆地圍了條浴巾,濕漉的黑髮還滴著水,水珠順著脖頸滾落,滑過線條分明的鎖骨,然後到壁壘分明的腹肌,最後冇入腰腹間浴巾的邊緣。
他身上的麵板是健康的蜜色,肌理流暢,水光浸潤下,每一寸都散發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和近乎攻擊性的美感。
他顯然冇料到她就站在門口,腳步頓住,抬眼看向她。
水汽讓他素日裡過分銳利的眉眼柔和了些,但眼底深處的墨色卻因為驚訝顯得更加濃鬱。
“棠棠?”他開口,聲音比平時更沉,帶著沐浴後特有的微啞。
晉棠的視線從他滴水的髮梢,滑過高挺的鼻梁,落到他形狀漂亮的薄唇,再往下,是滾動的喉結,線條清晰的胸膛……她的目光像是被燙了一下,整個人定在原地,耳根不受控製地,一點點燒了起來。
心跳得有些快,不知道是因為偷看被髮現,還是因為眼前這活色生香的一幕。
“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想找個理由,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最終,她隻是仰著臉,聲音軟糯卻理直氣壯的說
“我口渴,出來找水喝。”
謝執硯冇說話,隻是深深地看著她。
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巡梭,從她微微泛紅的耳尖,到她努力維持平靜卻掩不住慌亂閃躲的眼睛,再落到她因為緊張而無意識抿起的唇瓣。
浴室帶出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消散,空氣卻彷彿變得更加粘稠,某種無聲的東西在暗處流淌,拉扯。
半晌,謝執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短促,帶著一絲瞭然的玩味,他往前走了一步,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,他身上未散儘的熱意和水汽,混合著沐浴露的味道撲麵而來,將她牢牢籠罩。
晉棠下意識地想後退,腳跟卻抵住了牆,她隻能被迫仰著頭看他。
謝執硯抬起手,指尖還帶著沐浴後的微濕,輕輕拂過她滾燙的耳垂,動作帶著一種慢條斯理近乎狎昵的意味。
“喝水?”他重複,嗓音壓得更低,目光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,又緩緩移回她臉上,眸色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,裡麵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樣。
他微微俯身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發,帶著不容錯辨的侵略性,“那水呢?”
晉棠屏住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