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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爵的善意(月票加更!提前求1月月票~)
男爵的馬車十分寬敞,車廂內鋪著厚實柔軟的地毯,車窗懸掛著深藍色的絲絨簾幕。
座位舒適,甚至還設有一張小桌,上麵固定著地圖和幾本書籍,角落的小櫃裡還放著酒具。
馬車緩緩啟動,隨著車隊駛出灰港城門,彙入南下的車流。
車廂內一時有些安靜。
萊利斯男爵靠在柔軟的椅背上,目光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,似乎在沉思。
伊戈爾則坐姿端正,目光低垂,保持著恭敬而不過分拘謹的姿態。
過了好一會兒,男爵才收回目光,轉向伊戈爾,語氣隨意而溫和:
“不必如此拘謹,波洛。這裡冇有外人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伊戈爾的眼睛,聲音壓低了些,帶著一種推心置腹般的誠懇:
“我知道,你或許覺得我對你有些過於看重了。甚至……可能懷疑我有什麼彆的企圖。”
伊戈爾心頭一跳,連忙道:
“男爵大人,我從來冇有這麼想過,您對我的恩遇,我一直記在心裡,唯有竭力效忠才能報答。”
男爵擺了擺手,示意他不必急著表態:
“我欣賞你的能力,也看重你的品性。”
“這一個月,你在霜語領的所作所為,我都聽說了。”
“安撫村民,剿滅匪患,重建家園,分發物資……做得很好,比我預想的還要好。”
說著,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:
“我知道,你心裡或許藏著對白騎士那類悲劇英雄的敬佩,甚至共鳴。”
“這其實很好,一個真正的騎士,心裡是該有火焰,有想要守護的東西,有不願妥協的原則。”
“但是,波洛。”
男爵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有力,帶著一種政治人物的務實與坦率:
“純粹的理想主義者,往往活不長,也守不住他們想守護的東西。”
“貝特朗的結局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”
“他缺少的,不是力量和信念,而是一個足夠強大,足夠看重他的靠山,以及……在必要的時候,懂得妥協和利用規則的智慧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銳利地看向伊戈爾的眼睛:
“我從未僅僅將你視為一個騎士,一個封臣。我看重的是你的潛力,你的心性,以及……你未來可能達到的高度。”
“灰港萊斯利家族五代經營,至今仍是男爵。但我有信心,在我的手中,萊斯利家族必將更進一步。”
說到這裡,萊斯利男爵不在遮掩,語氣裡充滿了勃勃的野心與自信:
“當我獲封子爵,乃至更高的時候,我需要的不隻是聽話的封臣,更是有能力和擔當、能夠獨當一麵的臂助。”
“波洛,你有這個潛質。”
“所以,我願意支援你,栽培你。不僅是現在的一個騎士頭銜和一塊貧瘠的領地。”
“未來,如果你證明瞭自己的價值,獲得了足夠的功勳和聲望……一個男爵的頭銜,甚至更廣闊富饒的領地,也並非不可能。”
萊斯利男爵的聲音裡充滿了誘惑與承諾。
伊戈爾的心跳微微加速。
對方這番話,幾乎是**裸的招攬和許諾。
如此直白,反而讓人一時難以分辨其中有多少是真心的賞識,有多少是精心計算的籠絡。
伊戈爾沉默了一息,迎上男爵的目光,聲音沉穩而真誠:
“大人的賞識,伊戈爾銘記於心。”
“我想要的從來不多,一塊能紮根的土地,一個能讓女兒平安長大的屋簷,便已經夠了。”
“至於更遠的道路……”
他微微搖頭,目光坦誠:
“一個騎士能握住的,終究隻有手中的劍,與眼前的誓言。”
“我能向您承諾的,唯有此事:隻要霜語的旗幟還在飄揚,我手中的劍,便永遠指向萊斯利家族的敵人。”
他冇有提及男爵的許諾,也冇有談論未來的爵位。
他隻是將此刻的忠誠,錨定在那片北地的領地上。
既給予了迴應,又悄然劃下了界限。
男爵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,反而笑了笑,靠回椅背,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溫和:
“你有這份心,便很好。記住你今天的話。”
車廂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,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規律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。
過了一會兒,男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從隨身攜帶的皮質檔案夾中,取出一張質地考究、邊緣燙金的黑色名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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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了,這個給你。”
伊戈爾疑惑接過。
名片觸感細膩,正麵用優雅的字型印著萊斯利家族的徽記,背麵則是一個地址和一個散發著微弱魔法波動的高塔印記。
“影林堡內城,湖灣大道十七號,【博識之塔】圖書館。”
男爵解釋道:
“這是一家半私人性質的圖書館,收藏了不少關於元素魔法、古代曆史、乃至各地風物誌的典籍,其中不乏一些外界罕見的孤本或抄本。它的準入資格很嚴格,通常隻對特定的貴族家族或高階元素使開放。”
他指了指名片背麵的魔法印記:
“我們萊斯利家族,因為與海德爾家族的姻親關係,擁有一個長期準入名額。”
“這個印記是憑證,你持此名片前往,便可進入圖書館的大部分割槽域閱覽。”
“不過,最頂層的少數幾個珍本密室,可能需要額外的許可權或海德爾城堡的許可。”
他看著伊戈爾,意味深長地說:
“我記得,你似乎對冰元素精靈相關的古代知識和曆史很感興趣?”
“那裡或許會有你想要的線索。慶典期間難免喧囂,你若想尋個清淨地方,或是查閱些資料,這裡是個不錯的選擇。”
伊戈爾握著名片,心中則有些驚異。
男爵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?
還是說,這隻是又一次敏銳的觀察與人情的示好?
但無論如何,這份禮物的確送到了他的心坎上。
他正愁如何接觸影林堡的高層次資料,男爵就遞來了鑰匙。
“男爵大人……如此慷慨的饋贈,實在讓波洛感激不儘。”
伊戈爾這次的道謝,帶上了更多的真誠。
男爵笑了笑,語氣隨意:
“這不過是些微薄的助力罷了。”
“你是我看重的騎士,能幫你提升見識和底蘊,對萊斯利家族也是好事。”
他頓了頓,望向窗外不斷延伸的道路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感慨:
“影林堡……那是個機會與風險並存的地方。好好把握這次機會,波洛。讓該看到你的人,看到你的價值。”
伊戈爾鄭重地將名片收起,貼身放好。
他看了一眼對麵閉目養神的男爵,又透過車窗縫隙,望向南方隱約起伏的山脈輪廓。
不管這位精明的男爵心中究竟有多少重算計,至少到目前為止,對方給予的支援和資源是實實在在的。
隻要這份互利的根基尚未動搖,隻要對方尚未觸及他的底線……那麼,以禮還禮、以誠報誠,便是伊戈爾手中劍刃所認同的法則。
馬車輕晃,載著各自的心思,向著南方駛去。
車隊後方,三位騎士並轡而行。
望著前方的馬車,最左側的年長騎士神色複雜:
“與領主同車共乘……我侍奉萊斯利家族二十二年,劍柄上的纏繩都換了三次,也未得這般優待。”
中間的中年騎士扯了扯嘴角:
“誰見過男爵大人親手為哪位騎士引路?那姿態,倒像在照顧一位親近的子侄……而不是一把麾下的劍。”
最右側的年輕騎士攥緊韁繩,語氣發酸:
“哼!他纔來多久?一塊荒僻的領地,一次剿滅匪患的功績……我們誰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?”
“結果呢?所有這些,竟抵不過他那不知真假的萊斯利身份,還有……那張輕飄飄的請柬。”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語氣轉為近乎詛咒的低喃:
“我就不信,影林堡那樣的地方,是他一個來曆不明的私生子能輕易站穩的!”
“到時候,可彆在真正的貴族和強者麵前露了怯,連累我們灰港騎士的名聲一同蒙羞!”
年長騎士歎息一聲,望向天空翱翔的北地雪鷹,語氣複雜:
“露怯?年輕的阿爾傑,你真正該擔心的,或許恰恰相反。”
“怕隻怕……他非但不會墜落,反而會乘著這股風,直達你我無法想象的高處。”
“到了那時……”
他頓了頓,話語消散在風裡,留下一片沉重的寂靜:
“我們恐怕連仰望他的背影,都需竭力踮起腳尖了……”
三人一時無言,隻餘目光複雜地追隨著前方搖晃的車簾。
那裡頭坐著的人,正坦然接受著他們求而不得的重視與機遇。
而車廂內,伊戈爾隻是閉目養神,對那幾道灼人的視線渾然不覺。
或者說,即便知曉,亦不會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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