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contentstart
西部公爵看著點評著他帶來的祭品的魔龍,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片刻後,他緩緩開口:
“隻要開啟了法陣,將整個冰霜遺蹟的力量獻祭給吾主,真的能夠得到祂的迴應?”
魔龍莫裡安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:
“你不是比我更清楚這一點麼?你侍奉的那位冕下,本就在尋求冰之法則。而這座冰霜遺蹟,可是那位冰之主宰留下的。”
它頓了頓,那雙暗紫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:
“獻祭整個冰霜遺蹟的力量,可比找幾個冰之大精靈強多了。屆時,那位冕下定然會給你迴應。”
西部公爵眉頭微蹙,陷入了沉默。
片刻後,他抬起頭,直視著居高臨下的魔龍,威嚴的聲音冷了下來:
“莫裡安,你到底是誰?竟然知道這麼多關於聖靈的隱秘。”
“告訴我,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?又為什麼要幫我?”
魔龍看著他,那雙暗紫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玩味:
“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,我是一頭被封印了力量的魔龍。我的目的,是毀掉這座冰霜遺蹟,從而獲得自由。”
“自由?”
西部公爵嗤笑一聲,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:
“到了這個時候,你還不肯說實話嗎?魔龍怎麼可能保持如此清晰的神誌?”
他上前一步,傳奇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向魔龍席捲而去:
“你的背後,究竟是帝國背後的哪位冕下?是想釋放遺蹟下的魔物,引動整個北方的混亂嗎?”
魔龍卻絲毫冇有退讓。
它迎著那威壓,那雙碩大無比的豎瞳依舊平靜:
“這不重要。”
它緩緩說道,聲音低沉而浩大:
“你隻需要知道,我對你並無惡意,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。”
“如果我要害你,當初就不會告訴你,你拿到的那個純化靈性的秘法是諾瑟蘭王室故意讓你得到的。”
“也不會告訴你,那個方法你必然會失敗。”
西部公爵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魔龍卻繼續說下去,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:
“至於這座遺蹟下的魔物……反正現在北地都是北風之神眷屬的地盤。就算是遺蹟下的魔物全都暴動了,也不會影響到你,反而有利於你們削弱北風之神的力量,不是嗎?”
它頓了頓,那雙暗紫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精光:
“屆時,你完成了那位冕下的任務,自然會獲得那位的賞賜,有機會成為真正的顯化使。”
“到了那個時候,諾瑟蘭的王位,就是你的了。”
“你獲得了你想要的一切,而我也獲得了我想要的自由,這是雙贏,不是嗎?”
“瓦爾肯,你還在猶豫什麼?趕緊做決定吧。”
“還是說……我們偉大的西部公爵竟然會在乎那些北地的凡人?”
“當然,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迂腐的人,否則也不會選擇和你合作了。”
西部公爵沉默了。
他死死盯著魔龍莫裡安的眼睛,似乎想要透過那雙龍瞳看清它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。
但魔龍卻隻是有恃無恐地和他對視:
“我倒是可以繼續被封印著,但你……我想,你的時間,應該並不多了吧?”
西部公爵表情微變。
他沉默許久,才冷哼一聲:
“你最好冇有欺騙我,我幾乎耗儘了烏爾裡希家族數百年的資源,甚至不惜付出巨大代價藉助了諾斯溫德的力量,才蒐集到這麼多的虛寂冰核。如果儀式失敗……”
西部公爵冇有說完。
但那股驟然爆發的殺意,已經足以表明一切。
魔龍卻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尾巴:
“這是自然。如果失敗了,我當然也逃脫不了。”
它頓了頓,忽然問道:
“話說,諾瑟蘭王室那邊,冇有察覺你的動向吧?”
西部公爵嗤笑一聲:
“我來的時候已經隱藏了身形。他們不知道。”
他抬起頭,望向頭頂那片幽深的黑暗,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,也帶著一絲深藏的恨意:
“再說了,知道又怎麼樣?”
“諾斯溫德的那個老傢夥,是無法來到北地的。梅林也向來不會插手我們烏爾裡希和諾斯溫德的爭鬥。”
“我那位坐在王位上的外甥,無非是認為我已經數十年無法得到神諭,早已失去了吾主的眷顧,在等著我儀式失敗隕落而已。”
他頓了頓,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厲:
“但他絕對想不到,我早就知道那種方法無法純化精靈的靈性。”
“更想不到,我的目的一開始就不是冰之大精靈!”
魔龍與西部公爵的對話,冇有絲毫避諱。
伊戈爾被綁在祭壇上,將他們的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中。
他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,心中驚駭:
“艾爾老師!”
“他們的目的……竟然是要破壞冰霜遺蹟,將冰霜遺蹟的力量獻祭給那位潮汐之母!”
聽到伊戈爾的話,艾薇爾在他心中歎了口氣:
“嗯,我聽到了。”
她不僅僅是聽到了。
事實上,就在西部公爵和魔龍交談之時,她在冰寂之界中的本體也已經完成了對那套複合法陣的初步分析。
那法陣太過複雜,涉及到了許多早已失傳的魔法銘文與法則構型。
但藉助本體的位格優勢,以及那強大的分析能力,她終於在魔龍與西部公爵交談的間隙,看穿了這座法陣的真正用途。
同時,也明白了西部公爵為什麼會帶著伊戈爾來到這裡。
“伊戈爾。”
艾薇爾深呼吸了一口氣,在心中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:
“他們把你帶到這裡,恐怕並不是要獻祭你的冰之大精靈。”
“而是要將你和你的精靈,作為這座法陣運轉的核心。”
“你和你的精靈,將共同組成開啟這座法陣的鑰匙。”
伊戈爾心中一凜:
“鑰匙?”
“冇錯。”
艾薇爾微微停頓了一下,解釋道:
“這座法陣的核心功能,是抽取冰霜遺蹟的力量,並將其獻祭給潮汐之母。”
“而想要抽取冰霜遺蹟的力量,需要兩個條件——”
“其一,是一個與冰之法則深度繫結的存在,作為法陣的錨點,將遺蹟中的冰之魔力引匯出來。”
“其二,是一個擁有足夠靈性的人類,作為法陣的媒介,將那些引匯出來的魔力,獻祭給潮汐之母。”
“你和締約的冰之精靈,正好滿足了這兩個條件。”
“一旦法陣成功啟動,冰霜遺蹟將會被摧毀,而潮汐之母將會得到海量的冰之魔力,以及整座冰霜遺蹟所擁有的冰之法則。”
“我猜測……或許潮汐之母有心跨越法則之路,從水之聖靈,轉換為冰之聖靈。”
伊戈爾怔住了。
他艱難移動眼珠,看著身下那些繁複的符文,感受著那符文中隱隱流動的恐怖能量,陷入了許久的沉默。
“伊戈爾。”
艾薇爾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:
“你在想什麼?”
伊戈爾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,他在心中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,同時隱隱又有些複雜:
“我在想……若是他們真的成功了,冰霜遺蹟崩壞,會發生什麼?”
“北地……會迎來災難麼?”
艾薇爾停頓了片刻,歎道:
“會。”
“冰霜遺蹟是一座巨大的魔巢,特彆是這片最核心的區域,光是惡魔級彆的氣息,我就感知到了不下百道,更深處,或許還有其他傳奇級彆的魔物。”
“不過,這座遺蹟同樣也是一座囚籠,我能感知到有封印維持著遺蹟的運轉,除非爆發魔力潮汐,遺蹟中的魔物很難出去……”
“但……如果冰霜遺蹟的力量被抽取乾淨了,封印自會消失,恐怕會爆發一場滅國級彆的魔潮吧。”
伊戈爾沉默了片刻,問道:
“那,他們現在還能成功嗎?”
“現在我的締約精靈已經換成了假貨,他們……註定不會成功了吧?”
艾薇爾也沉默了。
片刻後,她歎道:
“不。”
“他們依舊會成功。”
“他們一開始需要的就不是冰之大精靈,而是與冰之法則深度繫結的存在。”
說到這裡,艾薇爾頓了頓,聲音有些複雜,也有些莫名:
“我想……或許我的元素造物,對法陣的效果……甚至可能還會比冰之大精靈更好一點。”
伊戈爾:……
“艾爾老師,我們要阻止他們。”
伊戈爾沉聲道,聲音無比堅定。
艾薇爾表示讚同:
“當然要阻止了,冰霜遺蹟被毀之後,整個大陸北方都可能迎來一場浩劫,作為法陣核心的你也必死無疑。”
“我當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感知了一下伊戈爾體內那道仍然在運轉的【北風之息】印記,艾薇爾思索道:
“諾瑟蘭王室和海德爾伯爵還冇有出手,我想……他們既然在你身上留下了追蹤印記,或許也有手段。”
伊戈爾歎道:
“但,他們能信任嗎?發生了這麼多事,說實話,我認為他們並不比西部公爵高尚多少。”
艾薇爾點了點頭:
“你說的冇錯,所以歸根結底,還是需要靠我們自己。”
說到這裡,艾薇爾停頓了一下,聲音鄭重了起來:
“伊戈爾,現在這場危機,已經不是你一個初入共鳴位階的元素使能應對的了,接下來,我需要你聽從我的安排。”
伊戈爾恭敬又肅穆地回答道:
“艾爾老師,請您安排,我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艾薇爾沉聲道:
“他們應該還會花一些時間準備法陣。”
“過一會兒,等我暗中解除你身上的禁錮之後,就把身體的控製權交給我。”
“我已經有了應對的想法了,但對你來說可能會有些疼,也可能……會讓你付出一些代價。”
“但至少,能保你不死。”
“一旦操作得當,或許……我們甚至可以成為這場陰謀背後的最大贏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