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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了西部公爵的命令，那頭雙足飛龍恭順地垂下頭顱，匍匐在雪地中。
西部公爵則拎著伊戈爾，大步走向那道裂隙。
幽深的黑暗從裂隙深處湧出，吞噬著一切光線。
艾薇爾的意識透過鳳凰吊墜，仔細感知著四周。
在她的感知中，那道裂隙深處瀰漫著極其濃鬱的魔力波動，混亂而狂暴，與外界相對平和的魔力環境截然不同。
而隨著西部公爵距離那道裂隙越來越近，周圍的溫度也正在急劇下降。
那並不是字麵意義上的寒冷，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升起的，近乎凍結一切生機的冰寒。
但西部公爵卻恍若未覺。
他踏著積雪，一步步走向裂隙邊緣。
下一瞬，他縱身一躍。
伊戈爾隻覺得眼前一黑，整個人便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。
狂風在耳邊呼嘯，他被動地感受著下墜的失重感，感受著周圍越來越濃鬱的混亂魔力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下墜的速度終於減緩。
伊戈爾感覺到雙腳觸碰到了堅實的地麵。
他勉強睜開眼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忘記了呼吸。
映入眼簾的，是一座龐大的廢墟。
一座深埋於地下的，宏偉得令人窒息的古老城市。
殘破的穹頂高懸於數百米之上，依稀可見當年鑲嵌的星圖與魔法紋路，如今已大半剝落，隻剩下星星點點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滅。
無數斷裂的石柱如同巨人的骸骨，從廢墟中刺出，表麵雕刻著繁複的符文與圖案。
街道寬闊得足以容下十輛馬車並行，兩側是坍塌的建築，有的還保持著宮殿的輪廓，有的則已徹底化為瓦礫。
伊戈爾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座城市的宏偉，哪怕是繁華的影林堡，和眼前這座廢墟相比，也像是個精巧的玩具。
‘莫非……這就是艾爾老師口中的那些上古時代的宏偉城市？’
他忍不住在心中想到。
而與此同時，他也忍不住回想起這麼多年以來，自己所瞭解的關於冰霜遺蹟的資料。
在神話傳說中，冰霜遺蹟是冰之精靈王統禦的國度，所有冰之精靈的故鄉。
在神話中，它是從天上墜落的，隨著冰之精靈王的失蹤，從某個更高的位麵跌入主物質界，砸穿了北地的地殼，深埋於地下。
不過，也有傳聞說，這座古老的遺蹟是冰之精靈王在失蹤之前親手建立的封印，用來鎮壓那些在魔法浩劫中誕生的魔神。
但無論是哪種說法，有一點是公認的——
這座遺蹟的核心區域，是整個大陸北方最危險的地方，也是北地魔潮與獸災的真正源頭。
而顯然，西部公爵所踏足的，便是冰霜遺蹟最核心的地域。
換句話說，這裡……是整個大陸北部，最為龐大的魔巢！
在伊戈爾為冰霜遺蹟中的城市感到震撼之時，艾薇爾的意識也在打量著這座宏偉的廢墟。
與伊戈爾不同，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些建築上的花紋和符文吸引。
那些花紋和符文……與冰寂之界中那座破碎宮殿上的花紋一模一樣！
而除此之外，當來到這座地下遺蹟之後，艾薇爾便感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召喚。
而上一次她感受到這種召喚，還是十年前冰潭下的那枚虛寂冰核。
但這一次，她感受到的召喚感，強烈程度遠超那一次！
顯然，這座遺蹟深處有她需要的東西。
不僅如此，她還能感覺到，這座城市廢墟中瀰漫著一種極其熟悉的氣息。
不，應該說整座城市，都帶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這裡，或許與她穿越的這個身份有關。
艾薇爾在心中想到。
而聯想到有關冰霜遺蹟的種種傳聞，也讓她心中的某個猜測更加肯定了一分——
莫非……她真的是元素八神座之一的冰之精靈王？
……
西部公爵帶著伊戈爾進入廢墟。
隨著西部公爵繼續深入，周圍的魔力濃度也越來越高。
那魔力中，冰元素占據了絕對的主導，幾乎達到了一半以上。
與外界那些駁雜混亂的魔力不同，這裡的冰元素依舊保持著某種詭異的秩序，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意誌在暗中維持著它們的穩定。
但其他屬性的魔力，卻已經徹底失控。
風在咆哮，火在燃燒，地在震顫，暗在蠕動……那些混亂的魔力糾纏在一起，形成了一股股狂暴的渦流，在廢墟間肆意衝撞。
而更令人心悸的，是那些魔獸和魔物。
在那些殘破的建築之間，在那些斷裂的石柱之後，在那些幽深的裂隙深處……有無數雙猩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。
它們密密麻麻，層層疊疊，如同夜空中的繁星，卻又顯得無比可怖。
這些魔獸和魔物體型各異，有的如同野狗般大小，有的則龐大如山。
在艾薇爾的感知中，它們徘徊在廢墟間，有的在撕咬著什麼，有的在相互吞噬，更多的則隻是靜靜地趴在那裡，用那雙瘋狂的眼睛，死死盯著他們這些闖入者。
而當西部公爵走過時，那些魔物卻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所懾服，紛紛向兩側讓開，為他讓出一條道路。
伊戈爾心中劇震。
“它們……在聽他的命令？”
他在心中難以置信地問道。
艾薇爾的眉頭緊鎖。
她的感知比伊戈爾更加敏銳。
“不，不是西部公爵。”
艾薇爾緩緩說道：
“是廢墟深處，是有彆的東西在控製它們。”
伊戈爾心中一凜。
能夠控製普通魔物的，至少也是【惡魔】級彆的魔物。
而若是如此大規模控製魔物，恐怕……隻有那些被稱為【領主】的傳奇魔物！
西部公爵繼續帶著伊戈爾前進。
很快，一座破敗的廣場映入眼簾。
這座廣場巨大無比，地麵鋪著古老的青灰色石板，石板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。
艾薇爾注意到，那些紋路同樣與冰寂之界中的宮殿一模一樣。
螺旋的冰晶，流轉的星輝，還有某種晦澀玄妙的，帶著亙古蒼茫氣息的魔法符文……
而在廣場中央，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壇。
祭壇呈圓形，直徑超過三十米，通體由某種泛著幽藍色光澤的冰晶雕琢而成。
祭壇表麵同樣刻滿了符文，那些符文比地麵上的更加繁複，更加深邃。
祭壇的後方，立著一尊神像。
那神像約有十米高，雕刻的是一位女性的形象。
她身著華麗的波浪長袍，長髮如海藻般垂落，麵容慈祥而莊嚴，雙手捧著一隻海螺，彷彿在吹奏著永恒的樂章。
艾薇爾認了出來，那是她從書本上看到過的【潮汐之母】辛納拉的神像。
神像表麵泛著深藍色的光澤，顯然是新雕刻的，與周圍那些古老的廢墟格格不入。
不過，這都不是最吸引艾薇爾注意力的。
最吸引她注意力的，是廣場四周豎立著的十二道巨大的石柱。
這些石柱每根都有數十米高，通體漆黑，表麵同樣刻滿了符文。
而每根石柱的頂端，都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晶石。
那晶石通體晶瑩剔透，呈現出一種瑰麗的冰銀色。
內部，無數微縮的星璿緩緩旋轉，生滅不息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。
伊戈爾的眼睛瞬間瞪大了。
即使隔著魔力的封鎖，他也能感覺到那些晶石中蘊含的恐怖能量。
而這些晶石，他並不陌生：
“虛……虛寂冰核！”
伊戈爾在心中失聲驚呼，聲音都在顫抖：
“艾爾老師！那些石柱上的東西……是虛寂冰核！足足有十二顆！”
艾薇爾冇有迴應。
她當然看到了。
或者說，在她看到那些晶石的第一眼，她的意識便幾乎要失控。
十二顆虛寂冰核！
每一顆的大小，都不亞於當年冰潭下的那一顆！
這些虛寂冰核，正是她剛剛感知到的強烈召喚感的來源！
如果能夠將這些冰核全部吞噬……
不說彆的，她這一縷意識化身，絕對能夠突破到顯化使的層次！
冰寂之界的界門，說不定也能修複大半！
那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她可以更自由地在兩界之間傳遞力量，意味著她的本體可以更深入地介入主物質界的事務。
意味著，她不再需要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，如履薄冰。
但僅僅是一瞬間，艾薇爾便壓下了那翻湧的情緒。
“穩住情緒，彆被西部公爵察覺到端倪。”
她在心中對伊戈爾說，同時也是對自己說。
伊戈爾深吸一口氣，也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但他的目光，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虛寂冰核上，怎麼也移不開。
艾薇爾則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，隨後看向了廣場地麵。
那裡，刻畫著一座巨大的法陣。
這座巨大的法陣似乎是新刻畫的，覆蓋了整座廣場，以中央的祭壇為核心，將四周的十二根石柱與祭壇連線在了一起。
艾薇爾結合自己這些年掌握的超凡知識推算了一番，判斷出來這是一座複合法陣。
這座法陣非常複雜，似乎還用到了一些早已失傳的魔法銘文，哪怕是她一時間也無法徹底看穿其中的奧秘，隻能判斷出這座法陣有著吸收和獻祭的效果，而指向的目標正是祭壇中央的潮汐之母神像。
隻不過，這座法陣似乎並不完整，艾薇爾感覺缺了點什麼。
想了想，她藉助意識感知將法陣的模樣投送到冰寂之界，由冰寂之界的本體用魔力進行模擬並進一步推理。
很快，她便判斷出來缺少的應該是啟動法陣的裝置，或者說……鑰匙。
而就在艾薇爾推算這道法陣的真正用途時，西部公爵已經帶著伊戈爾來到了廣場的中央。
他將伊戈爾隨手放在祭壇邊緣，用水之魔力凝聚成的鎖鏈綁好，然後抬起頭，望向廣場上空那片幽深的黑暗。
“莫裡安。”
他沉聲開口，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間迴盪：
“我已經到了。你還不現身嗎？”
莫裡安？
這是誰的名字？
伊戈爾心中一跳。
而很快，他就得到了答案。
他聽到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。
那龍吟從遺蹟深處傳來，起初還很遙遠，但轉瞬間便已逼近。
伴隨著一陣狂暴的颶風，一道龐大的黑影從黑暗中衝出，在廣場上空盤旋一週，然後緩緩降落。
那是一頭龍。
一頭真正的，龐大得如同山嶽的巨龍。
它體長超過百米，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，鱗甲縫隙間流淌著紫黑色的光芒，彷彿有雷霆在其中湧動。
它的頭顱猙獰，兩根彎曲的犄角從額角刺出，深紫色的豎瞳中閃爍著瘋狂與理智交織的電光。
在它出現的一刹那，伊戈爾便感知到一股不亞於西部公爵的恐怖氣息降臨在了廣場上。
那氣息……混亂，狂暴，卻又帶著某種詭異的秩序。
而在看清楚那巨龍的模樣之後，伊戈爾的眼睛瞬間瞪大。
“艾爾老師！”
他在心中驚呼：
“是它！是十年前引動魔潮的那頭魔龍！它……它竟然和西部公爵是一夥的！”
“十年前的那場魔潮……果然是人為的！”
艾薇爾的感知也落在了那頭魔龍身上。
她能感覺到，這頭魔龍的力量層次，與西部公爵相差無幾。
那是傳奇。
但讓她在意的，並不是它的力量。
而是它的神誌。
這頭魔龍的眼神太清醒了。
清醒得完全不像是一頭被魔力汙染的魔物應有的樣子。
“瓦爾肯，你來得倒是挺快。”
魔龍降落在廣場上，收起雙翼，那深紫色的豎瞳落在被綁在祭壇上的伊戈爾身上，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：
“這就是你找的【鑰匙】？”
西部公爵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：
“冰之大精靈，以及和它締約的共鳴使。他覺醒了兩道法則輝光，還擁有【元素視覺】，是個隻花了十年時間就成為了元素大師的天才，夠用了嗎？”
魔龍繞著祭壇走了一圈，那龐大的身軀每一次移動，都會在地麵上留下深深的爪痕。
它低下頭，湊近伊戈爾，那雙碩大無比的豎瞳幾乎要貼到他臉上。
伊戈爾能聞到它口中噴出的腥臭氣息，感覺到那目光中蘊含的審視與貪婪。
“嗯……靈性飽滿，根基紮實，確實不錯。”
魔龍直起身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
“夠了，足夠開啟法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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