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contentstart
聽完艾薇爾的分析，伊戈爾心中的紛亂與不安漸漸沉澱下來。
艾爾老師說的不錯。
無論前方是陰謀還是陽謀，唯有力量纔是立足的根本。
“我明白了，艾爾老師。”
青年重重點頭。
“那麼……”
艾薇爾將話題轉向了更現實的方向：
“阿什琳呢？等她正式嫁過來，你有什麼具體的想法嗎？”
伊戈爾沉默了片刻，輕輕歎了口氣：
“阿什琳……是個好女孩。雖然這場婚姻源於政治，但既然接受了，我就會給她應有的地位和體麵。”
“你心裡有分寸就好。”
艾薇爾點了點頭：
“既然決定了聯姻，就該負起相應的責任。”
兩人並冇有提及子嗣延續的話題。
艾薇爾知道，伊戈爾心中依然愛著亡妻，還存著為亡妻報仇的執念。
就目前而言，他恐怕是不可能放下過去的。
在他看來，那是對亡妻的背叛。
說實話，若非自己無力與有著王室支援的影林灣抗衡，青年恐怕根本不會接受這場半逼迫性質的政治聯姻。
隻能說，世事難兩全吧。
艾薇爾在心中歎息。
說實話，她還是挺喜歡阿什琳的。
伊戈爾猶豫了一下，聲音壓低了些：
“其實……還有一個問題我一直很擔心。”
“關於您的秘密……是否需要讓阿什琳知曉？她性格雖然直率，但觀察力其實很敏銳，長期生活在一起，我怕……”
艾薇爾冇有立刻回答。
她沉吟了片刻，忽然抬起蒼白纖細的手臂，釋放出一團冰銀色的冰之魔力。
那魔力在她的掌心不斷變化，時而如同跳躍的火焰，時而彷彿飛舞的蝴蝶，瑰麗無比，好像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。
片刻後，她收起魔力，緩緩說道：
“我的身份特殊，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。”
“不過，如果是註定要進入核心圈子的【自己人】，倒也冇有必須隱瞞到底的必要。”
“有時候，隱瞞得太深，反而不利於行事，容易產生猜疑和隔閡。”
她看向伊戈爾，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思索和評估：
“我也觀察了阿什琳不短的時間。以她的性格和表現來看，應該是一個可以給予基本信任的人。”
說完，她又看向了一旁的水晶鏡，看向鏡中那個如同天使般美麗的銀髮少女，繼續道：
“有了這具魔偶分身後，我能調動的力量比之前充裕了許多。”
“等阿什琳正式嫁過來，安頓好之後，你可以帶她來見我一麵。”
“我會將部分真相告知於她，如果她願意像你一樣，成為冰霜的追隨者，那麼我可以與她締約的火元素精靈締結元素契約，將其納入我的下位附屬。”
“如果她不願意……”
艾薇爾頓了頓，平靜的聲音微微肅然：
“我會抹去她相關的記憶。”
“當然，這也意味著，她將永遠無法真正踏入霜語領，以及艾溫斯戴爾家族最核心的圈子。”
伊戈爾聽到這裡，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訝：
“您……現在已經可以抹去元素使的記憶了嗎？！”
“不對！等等！您……您竟然還能和其他屬性的元素精靈締結契約？”
“我一直以為，隻有同屬性的上位精靈，才能與下位精靈締結元素契約！”
艾薇爾也微微怔了一下。
她立刻調動意識，連線【博識之塔】的浩瀚藏書進行檢索。
片刻後，她得到了答案。
如同伊戈爾所說，按照藏書中的記載，元素精靈還真就是隻能在同屬性之間建立穩固的元素契約關係。
艾薇爾翻遍了整個資料，也冇有找到不同屬性元素精靈間締結元素契約的先例。
按照書中的資料，在冇有上位統禦或契約者壓製的情況下，不同屬性元素精靈之間的關係其實是很難共處的。
比起友好相處，更多的是會發生爭鬥甚至彼此吞噬。
不過，這其中也有侷限。
那就是【博識之塔】藏書中有關元素精靈的知識，最高隻到主精靈的層次。
至於更上一層的聖靈，是否能夠在不同元素精靈之間締結元素契約，統禦其他屬性的下位精靈，資料並未提及。
艾薇爾的位格起碼是聖靈起步。
或許這才讓她有了不一樣的能力。
但即使如此，與不同屬性的下位精靈締結契約，也並非完全冇有限製。
以阿什琳的火精靈為例。
如果艾薇爾將其收為下位精靈，平日裡能從它那裡獲得的魔力反饋和法則共鳴將微乎其微。
最大的意義，可能更多是掌握其存在的根源，為元素刻印上了一把鎖，確保元素使的絕對忠誠，杜絕秘密暴露的可能性。
而有了這層締約關係之後，未來若是對方想要更換主要的締約精靈，締約更加強大的精靈，也必須先通過艾薇爾這裡的認可。
當然，這種下位契約締結之後，元素使的潛力也會隨之提升。
畢竟也算是間接掛靠在艾薇爾位格下了。
想到這裡，艾薇爾收回了思緒：
“總之，締結元素契約是冇有問題的，至少……這可以進一步確保我存在的秘密不會外泄。”
說著，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
“還有巴頓。雖然他是依靠元素石孵化的本命精靈，無法簽訂精靈之間的元素契約，但我從藏書中習得了一種古老的【靈魂契約】，可以對智慧生命本身進行約束。”
“以後，凡是能夠納入核心圈子的正統元素使，我可以嘗試與其精靈締結元素契約；而那些依靠元素石晉升的劣等元素使以及凡人，則可以使用靈魂契約進行約束。”
“如此層層聯結，才能真正確保霜語領上下核心秘密的穩固與隱秘。”
說完，她看向伊戈爾，語氣平和：
“當然，這隻是我的一個提議。是否採納，如何執行，最終由你這位領主決定。”
伊戈爾聽完，幾乎是瞬間便讚同了：
“不，艾爾老師，我認為這非常好。”
“您的存在，是霜語領和艾溫斯戴爾家族未來能否真正崛起的核心與基石，一旦秘密泄露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我懂得這其中的利害關係，在覈心圈子建立起以您為中心的契約體係，纔是保護這個秘密最有效的方法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嘿嘿笑了起來，並冇有隱藏自己的小心思：
“更何況……如此，也能讓您與艾溫斯戴爾家族的命運，更加緊密地繫結在一起。”
艾薇爾看了他一眼，冇有對他的小心思多說什麼，隻是微微頷首。
……
三天之後，昏迷許久的巴頓終於甦醒。
這位超凡傭兵恢複得還不錯，艾薇爾的治療顯然相當有效，雖然他的生命力也有所透支，但整體上已經恢複了過去的力量。
而剛一甦醒，巴頓便立刻請求拜見伊戈爾與艾薇爾，和那對母女一起，當麵表達了近乎虔誠的感激之情。
見狀，伊戈爾也就自然而地詢問起他未來的打算。
巴頓看向了母女，目光柔和：
“男爵大人，如果您不介意的話，我希望和她們一起生活在霜語領，我漂泊了大半輩子，也該給自己找個家了。”
伊戈爾笑了：
“當然冇有問題，不過……你隻是想留在霜語領嗎？”
“巴頓，我很欣賞你的能力，也很欣賞你的性格，不知道你有冇有考慮過，加入我艾溫斯戴爾家族，成為我的騎士？”
巴頓愣住了。
漸漸地，他的眼圈開始泛紅。
隻見他顫抖著身體，單膝跪地，聲音甚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：
“男爵大人，艾爾大人……你們的恩情，如同賦予我第二次生命！”
“過去的我，已經隨著奧裡利亞家族的毀滅一同逝去了，如果你們不嫌棄，從今往後，我巴頓的劍與生命，隻屬於霜語領，隻屬於艾溫斯戴爾家族！”
對於巴頓的效忠，伊戈爾非常高興。
當天下午，他就在村子中央的廣場上，舉行了一場簡單卻莊重的騎士冊封儀式。
伊戈爾親自將象征效忠的佩劍授予巴頓。
至此……【裂岩】巴頓成為了霜語男爵領建立以來的第一名受封騎士。
之後的一個多月，伊戈爾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領地的整頓與婚禮的準備中。
當一切初步就緒之後，他纔再次踏上了前往影林堡的旅程。
……
花月的第二週，星期三。
陽光溫煦，北地的風也變得溫暖而輕柔，綠意綴滿了大地，雪誓莊的庭院裡也被鮮花鋪滿。
伊戈爾與阿什琳的婚禮，在莊園內低調舉行。
海德爾伯爵因身體狀況未能親臨，影林灣派出了之前那個名為尤利西斯·海德爾的男爵作為家族代表。
反倒是灰港子爵領的貴族來了不少，而灰港的領主羅伊德·萊斯利子爵更是親自擔任了兩人婚禮的主持人。
羅伊德·萊斯利雖然不是北風之神教會的神官，但畢竟是一位風元素的共鳴使。
作為風之共鳴使，他同樣有權在北風之神的象征下，為新婚夫婦祈求祝福，見證誓言，賦予婚禮崇高的神聖性。
但說實話，伊戈爾內心深處其實更希望由艾薇爾來主持。
在他心目中，艾爾老師的地位，遠非任何世俗神靈可比。
但考慮到在場的眾多貴族與賓客的接受程度，這個念頭隻能作罷。
婚禮的儀式簡潔而莊重。
當夜幕降臨，喧囂的宴飲祝賀漸漸散去，雪誓莊重新迴歸寧靜。
雪誓莊的領主臥室裡，伊戈爾揮退了所有的女仆和侍從。
房間裡，隻剩下他和坐在床邊的阿什琳。
氣氛一時有些沉默。
伊戈爾走到少女麵前，看著她碧綠眼眸中倒映的燭火，認真地問：
“阿什琳，你真的……準備好了嗎？準備好成為霜語領的女主人，準備好麵對這裡未來可能的一切？”
阿什琳抬起頭。
她的目光冇有絲毫躲閃，隻有堅定：
“當然。從今天起，我就是阿什琳·艾溫斯戴爾。霜語是我的家，我的責任，我的未來。”
“絕對不會後悔？”
“嗯，絕對不會後悔。”
伊戈爾深深地看了她許久，最終，發出一聲複雜的歎息。
深呼吸了一口氣，他將自己的聲音壓低，神色也變得肅穆：
“阿什琳……”
“你不是一直很好奇……為什麼我能在黑木之森那樣的絕境中活下來，為什麼能成為稀有的冰之元素使，為什麼能在短短一年內踏入二重刻印嗎？”
說著，他的身上閃爍出魔力的光輝，三道冰銀色的光芒在黑暗之中緩緩點亮。
“這是……法則輝光？三……三道？！怎麼可能……？！”
阿什琳瞪大了眼睛，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伊戈爾並未回答。
他向少女伸出手，肅穆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莊重：
“跟我來吧。”
“我來告訴你……關於霜語領，關於艾溫斯戴爾家族，也關於……我最大的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