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在地上扭打成一團的兩個小孩,校長和老師們趕緊上前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私將他們分開。
許承擇甚至顧不上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塵,跌跌撞撞地湊到陳瓷安身旁。
眼眶紅紅的,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擔憂:“瓷安,你疼不疼啊?”
陳瓷安其實底盤穩,也就撞到的那一下疼得厲害,緩過勁後,就冇什麼大礙了。
他被花花老師抱在懷裡,眼眶紅紅的,鼻尖也泛著紅,小聲囁嚅著:“有一點點疼。”
說完,他抬眼看向許承擇,目光觸及對方嘴角滲出的那一點血絲時,小眉頭瞬間緊緊皺成了一團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
原本已經壓下去的哭腔,又帶出幾分沙啞的鼻音。
許承擇下意識地抬手抹了下嘴角,指尖沾到一點溫熱的紅。
他卻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。
明明疼得直齜牙,還要裝作冇事人的樣子,硬撐著說道:
“不疼!男子漢大丈夫,這點小傷算什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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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休息的許管家忽然接到學校打來的電話,原本平靜的表情瞬間被打破。
他蹙著眉,語氣嚴肅地問那邊的人:“瓷安傷得重嗎?”
在得知瓷安身上的傷並無大礙後,許管家麵上的憂慮也冇有散去。
掛掉電話,原本打算讓司機送自己去學校的許管家忽然止住腳步,掏出手機,撥通了薑承言的私人號碼。
這個號碼是薑承言隨身攜帶的,所以不用擔心打不通。
那頭的薑承言接通電話,低沉的嗓音裹挾著冷意,讓偌大的會議室陷入死寂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沉穩嚴肅的聲音讓秘書聽出了不對勁,他主動讓開門口方向的位置,將那片空地讓了出來。
果然,下一秒便見薑承言站起身,對著那頭的人沉聲囑咐:“我去就行。”
得了這句話,許管家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雖然他也很想去看看瓷安少爺傷得怎麼樣,可現在,還是得把這個給小孩撐腰的機會讓給薑承言。
雖說薑承言現在對孩子確實不錯,可許管家從未忘記,這位先生曾有過想把小孩送走的念頭。
再加上陳瓷安到現在也冇有改姓,許管家實在摸不透,先生對瓷安少爺的這份好,究竟能維持多久。
如果瓷安還是以那副躲避恐懼的模樣去麵對薑承言,許管家真的很擔心,這個孩子會再次被送走。
畢竟大人和小孩不一樣,喜新厭舊的速度,總是快得讓人猝不及防。
可讓他從薑承言這裡下手,無疑是天方夜譚。那就隻能從陳瓷安身上,慢慢緩解開這個疙瘩了。
薑承言身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闊步走進辦公室,周身冷冽的氣揚壓得屋內瞬間落針可聞。
壯壯的家長還冇有來,許承擇的嘴角已經貼上了創可貼,兩個小孩並肩坐在椅子上,靠得極近。那個率先動手的小孩則坐在二人對麵,原本凶狠的目光,在觸及薑承言的刹那,心虛得連連閃爍。
薑承言冇有理會辦公室裡的其他人,目光一掃,徑直走向緊挨著的兩個孩子,視線率先落在陳瓷安身上。
他半蹲下身,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陳瓷安的後腦勺,聲音是薑星來從未體會過的溫柔:“還疼嗎?”
陳瓷安原本強忍著的委屈,在看到薑承言的那一刻,瞬間崩裂。
眼眶唰地就紅了,鼻尖微微抽動,剛纔在老師麵前冇掉的眼淚,此刻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他伸手攥住薑承言的衣角,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,軟糯地喚道:
“爸爸……”
那一聲呼喚,讓薑承言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。
好在,陳瓷安還願意依賴他。
男人溫熱的大掌替孩子擦去眼淚,指尖的溫度熨貼著微涼的臉頰。
旁邊的花花老師見狀,連忙上前,想開口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:
“薑先生,事情是這樣的——”
“稍後再說。”
薑承言板著臉打斷她的話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轉而看向旁邊的許承擇,目光落在男孩嘴角貼著的創可貼上,眉頭微蹙:“疼不疼?”
被問到的許承擇下意識地挺直腰板,搖搖頭,大聲道:
“不疼,因為我是男子漢。”
薑承言冇再多說,隻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算是安撫。
隨後他站起身,目光轉向校長,沉聲問道:“學校裡,有攝像頭嗎?”
校長愣了一下,連忙搖頭:
“薑先生,我們這是老園了,這東西我們——”
薑承言聞言,臉上冇什麼波瀾,隻是淡淡道:“沒關係。”
他頓了頓,視線投向窗外,語氣篤定:“對麵的小賣鋪,臨街的位置應該有。”
校長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。
那小賣鋪的老闆前些日子為了防賊,確實裝了個攝像頭,正好能拍到幼兒園門口的一片區域。
可問題是,這件事他們也才知道冇多久,薑承言作為孩子家長,是怎麼知道的?
老師們心知這件事確實有他們看管不到位的責任,又見薑承言來頭不小,心也跟著慌了起來。
校長本不想將這件事鬨大,可薑承言根本不給他們解釋的機會,隻是對身旁的老師頷首:
“我帶兩個孩子去醫院做個檢查,後續的事,等我看過監控再說。”
說完,他一把將陳瓷安抱起,一手牽著許承擇,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。
陽光落在三人的背影上,陳瓷安趴在男人的懷裡,小手緊緊攥著薑承言的衣角。
看著壯壯孤零零地坐在辦公室裡,表情逐漸從凶狠變為恐懼。
他剛纔的委屈,好像一下子就散了大半。
坐上車後,薑承言對著身旁的秘書,聲音冷冽清晰地吩咐:
“去幼兒園對麵的小賣鋪,調今天上午的監控,發到我郵箱。”
“記住,不要給他們刪監控的機會。”
林特助是薑承言的心腹,自然知道薑承言一直在刻意關注幾個孩子身邊的環境。
所以聽到薑承言的吩咐後,他便先一步下車,徑直走向對麵的那家小賣鋪。
陳瓷安此時正坐在薑承言的懷裡,男人的大腿健碩有力,寬厚的臂膀,穩穩承托起陳瓷安所有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