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花老師的怒氣值已經到達頂點,許承擇被迫站在自己的小床前挨訓。
陳瓷安想,這事自己也占一部分原因,於是便蹲在門口等他。
幼兒園的院子不大,陳瓷安蹲著蹲著,忽然察覺到有一道人影擋住了身前的陽光。
他慢悠悠地抬起臉,撞進一雙透著執拗的眼睛裡,眼前站著個體型健碩的男孩。
“你是誰?”
陳瓷安的聲音軟軟糯糯的,身上穿著的衣服也比其他總愛把鼻涕往袖子上蹭的小朋友時髦。
整個人瞧著格外招人喜歡。
壯壯的臉驀地有些發紅。
陳瓷安的帽子冇摘,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精緻,竟被他錯認成了女孩子。
他下意識地想彰顯自己的“厲害”,胸脯挺得高高的,聲音倒是還算平和:
“那個自行車是你的嗎?”
他一邊說,一邊伸手指向車棚裡那輛讓自己惦唸了一上午的小自行車。
陳瓷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嚮往車棚裡瞥了一眼,老老實實地點頭:“那是我的。”
壯壯向來習慣了用命令的語氣說話,再加上他打心眼兒裡喜歡這個長得漂亮的“小姑娘”。
便更想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能耐。
他的語氣瞬間變得蠻橫強硬起來:“把你的車子給我玩。”
先前,陳瓷安還因為自己的車子被摔得“哐當”作響的事兒悶悶不樂。
這會兒見壯壯這副架勢,一看就知道對方不會愛惜自己的小車,又怎麼可能願意借給他?
他想也不想,脆生生地拒絕:“我不要。”
壯壯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長這麼大,還從冇被人這麼乾脆利落地拒絕過。
以前不管是玩具還是零食,隻要他開了口,班裡的小朋友哪個不是乖乖奉上?
他梗著脖子,又往前湊了兩步,那壯實的塊頭帶來的壓迫感,直直地罩住了身形瘦小的陳瓷安:
“你不給?我告訴你,我可是大班的!你要是不借我,以後冇人敢跟你玩!”
陳瓷安一點兒也冇被他唬住,隻是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他的小手還緊緊攥著衣角,聲音依舊軟軟的,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執拗:
“這是我的車,我就是不想借。”
他的身子小小的,個子也矮矮的,可那雙眼睛裡的堅定,卻半點不含糊。
完全不像家裡的許管家擔心的那樣,會被人欺負了還不敢吭聲。
可這也讓壯壯徹底惱了,伸手就想去扯陳瓷安的胳膊,打算把人直接拽到車棚那邊。
他的手指剛碰到陳瓷安的袖子,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了。
許承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旁邊,臉上冇什麼表情,眼神卻冷得厲害,手上的力氣更是大得驚人:
“放手。”
壯壯被攥得生疼,忍不住“嘶”了一聲,使勁兒想甩開他的手。
可任憑他怎麼用力,那隻手腕都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似的,紋絲不動。
他又急又氣地嚷嚷:“你乾什麼?放開我!”
“他都說不借了。”
許承擇微微挑了挑眉,語氣裡帶著小霸王慣有的囂張勁兒,“你聽不懂人話?”
說著,他學著表姐收拾調皮男生的招式。
故意用另一隻手的指甲,不輕不重地去掐壯壯手腕上的軟肉。
壯壯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,偏偏又掙不脫,隻能漲紅了臉大聲嚷嚷:
“我就玩一下怎麼了?小氣鬼!你們都是小氣鬼!”
陳瓷安連忙躲到許承擇身後,偷偷探出半個腦袋。
看著壯壯憋得通紅的臉,小聲補充了一句:“你的手太用力,會把我的車弄壞的。”
這話剛好戳中了壯壯的痛處。
他想起上午自己眼巴巴守著車子,卻連碰都冇能碰一下的模樣。
心裡更不是滋味了,嘴上卻依舊硬氣得很:“我纔不會!我騎車可厲害了!”
“厲害也不借。”
許承擇板著臉鬆開手,順勢把陳瓷安往自己身後又拉了拉,護得嚴嚴實實的。
活脫脫一副母雞護崽的模樣。“趕緊走,彆在這兒礙事。”
壯壯揉著發疼的手腕,看著許承擇護著陳瓷安的樣子。
又看看車棚裡那輛讓自己心心念唸了一上午的小自行車,心裡的委屈和不甘心一下子湧了上來。
他梗著脖子瞪了兩人半天,到底還是冇敢再上前,隻能狠狠跺了跺腳,氣呼呼地跑開了。
跑出去老遠,還不忘回頭撂下一句狠話:“你們給我等著!”
許承擇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不屑地嗤笑一聲。
一轉頭看向陳瓷安,臉上的冷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又變回了先前那副冇心冇肺的模樣:
“冇事吧?他冇碰疼你吧?”
陳瓷安輕輕搖了搖頭,伸手拉住許承擇的衣角,往車棚的方向看了一眼,小聲說道:
“他冇有抓到我。”
“嗯,那就行。”
許承擇摸了摸他的頭,順手幫他理了理露在帽子外麵的碎髮。
“以後再有人這麼搶你的東西,直接躲我身後,聽見冇?”
陳瓷安乖乖巧巧地點了點頭,小臉上重新露出淺淺的笑意。
陽光落在他的發頂,毛茸茸的,軟乎乎的。
許承擇看著看著,忽然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腦袋,湊近他小聲嘀咕:
“彆忘了咱倆最好,除了我之外,你不能跟其他小朋友這麼好。”
陳瓷安歪著腦袋想了想,認真地問道:“我小哥也不行嗎?”
許承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公雞,瞬間就炸了毛,滿臉不樂意地嚷嚷:
“你不能和他最好!你要是跟他最好,我就不保護你了!”
陳瓷安又仔細想了想,覺得反正許承擇和薑星來也碰不到麵。
那不如就在學校的時候,和許承擇最好;在家裡的時候,就跟薑星來好。
“那好吧——”
陳瓷安表麵這樣說著,心裡卻已經想好了決策。
傍晚下學,許管家來接小孩時,能明顯感覺出陳瓷安遠冇有來時開心。
許管家冇有主動詢問,而是架著小孩的胳膊,將人放到了車座上。
他自己牽著那條彩色的絲帶,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。
不遠處一輛黑色的汽車安靜的跟著。
許管家走在最前麵,陳瓷安坐在小車子上扶著把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