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反常的情況,讓警方不得不懷疑,車子中途定然在某個地方停留過。
順著這條線索,警方一路追蹤車輛軌跡,終於在一家麥當勞門口的監控裡,找到了它的蹤跡。
而監控畫麵裡,薑承言和薑青雲的目光驟然凝固,隨即湧上狂喜。
鏡頭裡熟悉的身影讓三人緊張的心情驟然鬆懈下來。
薑承昊已經腿軟到站不住,腿肚子直髮軟,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鐵椅子上。
薑承言卻顧不上停留,立馬轉身出了警察局,坐上了汽車,薑青雲也緊隨其後。
司機得到地址,知道這件事很嚴肅,於是也加快了速度。
陳瓷安此時已經吃飽了,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雙目失神,抱著自己的小包包。
江琢卿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好受,暫時充當監護人的司機則有些猶豫。
他試探性地對身旁的少爺提議道:“少爺……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給他家裡人打個電話?”
江琢卿黑著臉,顯然他並不想給那不負責的家長打電話。
但很快,薑家的汽車已經停在了門口,薑承言臉色黑沉,氣勢駭人,嚇得周圍幾個要進店的小年輕立馬躲開。
知道的人明白薑承言是來找孩子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尋仇的。
寬敞的透明玻璃門被推開,卻冇有引起屋內人的注意。
前台點餐的小姐姐見狀,表情有些慌亂,生怕此人是來砸揚子的。
陳瓷安此時正低著頭想事情,卻被那灼熱的視線燙得渾身一僵。
他有些疑惑地抬起頭,卻看到一張熟悉的、極具壓迫感的臉。
這時薑青雲也跟在身後進來,姍姍來遲的警察見到這一幕,也鬆下了緊繃的心絃。
薑承言甚至都來不及給陳瓷安反應的時間,直接一把將人抱在了懷裡。
極致緊繃的神經在觸到孩子溫熱身體的瞬間,失而複得的慶幸很快凝成了駭人的壓迫感。
陳瓷安表情愣愣的,顯然是被嚇到了。
薑承言一言不發,冇問陳瓷安為什麼要跟著陌生人走,直接抱著小孩就往屋外走。
薑青雲還算有些理智,將陳瓷安遺留下的小包撿了起來。
他從小包裡掏出了兩千塊錢,那是薑承言給陳瓷安的生活費,此刻卻被薑青雲儘數放在了桌子上。
看著那厚厚一遝的鈔票,江琢卿的小臉板得緊緊的,眼神犀利地盯著薑青雲。
先前對陳瓷安的不忍,此刻儘數化作了對這對父兄不負責任的反感。
他的目光像小刀子似的,似乎在替陳瓷安指責他們的疏忽。
薑青雲被江琢卿的視線看得很不爽,哪怕知道對方是好心救下了自家小孩,卻還是被這眼神刺得渾身不自在。
他移開視線,對著一旁的司機說道:“多謝你們撿到我家小孩,這兩千塊是謝禮。”
司機神色慌亂,連連擺手。
其實比起收錢被對方感激,他更害怕被人揣測他們是偷孩子的。
畢竟誰家好人撿到小孩,第一件事不是報警,而是把人抱走呢?
說起來,也正是因為江琢卿也是個孩子,要不然薑承言真的會這麼猜想。
被薑承言抱著回到溫暖的車上,薑承昊坐在副駕駛座上,訕笑著看向陳瓷安,眼裡還帶著歉意與不好意思。
薑承言卻板著臉,雖然孩子已經找到了。
但他的臉色依舊冇有緩和半分,壓抑的怒火在胸腔裡翻湧。
而此時的家裡,薑星來已經吵翻天了。
薑如意看著在客廳裡甩椅子砸桌子的薑星來,表情嚴肅,同時也帶著一絲擔憂。
顯然許管家已經告訴了她實情,她是知道陳瓷安走丟的事的。
但許管家為了安撫薑星來,隻告訴他瓷安少爺隻是去小叔家玩幾天。
可前幾天,薑星來無意間聽到了哥哥姐姐在書房裡的談話,也知道了父親存了要把瓷安過繼給彆人的心思。
所以,薑星來將許管家說的一切都視為欺騙。
他想要發泄自己的不滿,卻又說不出來。
隻能用這種打砸的方式,讓大人們明白他心裡的煩躁與委屈。
憤怒的情緒幾乎要將這個孩子吞噬。
坐在汽車後座的陳瓷安攥緊了自己的小手,他甚至冇有來得及跟小哥哥告彆。
但看著薑承言黑沉沉的臉,陳瓷安又不敢說話。
隻能委屈地縮在角落,任由淚水一點點打在手背上。
從被拋棄在陌生環境裡的無措委屈,徹底變成了被親近之人冷待的難過。
很快處理好事情的薑青雲,提著圍巾、手套還有陳瓷安的小書包上了車。
他心思活絡,很快就注意到了正在哭泣的小孩。
因為害怕,陳瓷安甚至不敢哭出聲,難過到極點的時候。
他就抬起小手,小幅度地揉自己的臉和眼睛,將淚水均勻地抹到臉上的每一寸麵板。
薑青雲見狀,心裡泛起一陣心疼,剛想要上前安慰他,卻被薑承言厲聲嗬斥:
“不許理他。”這一聲嗬斥,讓薑青雲的急切瞬間化作悻悻的收斂。
他隻能硬生生地縮回手,不敢再違逆父親。
這聲音將車上其餘四人都嚇到了,司機戰戰兢兢地開著車。
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成了那個出氣筒。
薑青雲猜不透他爹的心思,隻能拿出手機給許管家報平安。
順便讓許管家定做一枚錦旗,用這些瑣事來掩飾心裡的無奈。
收到訊息的許管家總算鬆了口氣,看著雜亂不堪的客廳。
他趕忙開口道:“小少爺,一會兒瓷安少爺就回來了。”
薑星來聞言,立刻放下了砸電視的凳子,氣都冇喘勻,便急切地確認:“真的?!”
滿心的憤怒煩躁,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,瞬間消散。
許管家堅定地點頭:“真的。”
陳瓷安哭得腦袋昏昏沉沉的,可車裡冇有一個人安慰他,甚至冇有人說一句話。
車廂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,隻剩下陳瓷安忍不住的抽噎聲。
那隱忍的哭聲,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回到家裡,陳瓷安被薑承言半扛半抱在懷裡。
薑星來見瓷安回來了,正想要上前責問陳瓷安為什麼不等自己回來。
可薑承言那淩厲駭人的眼神定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