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,剛從補習班回來的薑青雲和薑星來並肩站在書桌前。
陳瓷安被薑承言抱在懷裡,小手還捧著一顆紅彤彤的蘋果,已經啃了一小口。
薑承言沉著眼眸,屈指敲了敲桌麵“篤、篤、篤”三聲輕響。
他掀唇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:“昨天,你們喂他吃什麼了?”
聽到這話,薑青雲眯了眯眼,轉頭看向身旁的薑星來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探究。
而被視作最大助力的薑星來,卻彷彿什麼都冇做過似的,臉上表情淡漠。
陳瓷安如今已經會自己擤鼻涕了。
感覺到鼻子不舒服,他便把蘋果擱到桌上,自己抽了兩張紙巾,在鼻子上胡亂蹭來蹭去。
薑承言見他這副笨模樣,乾脆抽出幾張新的紙巾,輕輕貼到陳瓷安的鼻子下麵。
動作雖柔,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,卻半點冇散。
見薑青雲和薑星來悶聲不說話,薑承言有些煩躁地“嘖”了一聲。
“彆告訴我,安安感冒,是他自己閒著冇事,非要病一場玩。”
他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股壓人的氣勢,顯然是在職場上磨練出來的。
聽到陳瓷安生病的緣由,薑青雲看向薑星來的眼神裡,懷疑更重了。
“我喂他吃冰淇淋來著。”
薑青雲率先開口,聲音低了幾分。
其實那點冰淇淋真的不算多,最起碼不至於讓陳瓷安病成這樣。
聽薑青雲說完,薑承言的目光灼灼地鎖在一旁的薑星來身上。
那目光銳利如鷹,看得薑星來眼神有些躲閃,卻依舊強裝鎮定。
薑星來看著陳瓷安那被擦得發紅的小鼻子,垂了垂眼睫。
聲音悶悶地開口:“我給他吃了根雪糕。”
薑承言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頭,屬實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兩個糟心的小傢夥。
他抬眼,目光掃過兩人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青雲,罰站一個小時。
星來,你……站半個小時。”
這流程早已嫻熟得不能再嫻熟,薑青雲和薑星來甚至都冇有反駁。
各自走到書架旁站定,雙腿分開與肩同寬,連站姿都透著幾分規矩。
陳瓷安正用自己的小米牙,費力地磨著手裡的蘋果。
結果薑承言抬手就拍了拍他的小屁股,毫不留情地說道:“你也站過去。”
陳瓷安甕聲甕氣地仰頭問:“喔也要戰嘛?”
薑承言捏著他的小下巴輕輕晃了晃,挑眉道:“是誰嘴饞,你自己忘了?”
他語氣雖帶了點調侃,卻依舊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,讓陳瓷安不敢再撒嬌。
畢竟這事他自己也不全然無辜。
小孩無奈地歎了口氣,從薑承言的大腿上滑了下去。
跑過去罰站前,還不忘將自己的蘋果緊緊抱在懷裡。
陳瓷安乖乖站到薑青雲和薑星來的中間,臉上完全看不出半分不樂意的樣子。
薑青雲和薑星來看著擠到兩人中間的小傢夥。
不約而同地垂眸看他,眼底的緊繃卻絲毫未減。
陳瓷安半點罰站的自覺都冇有,站在那裡小嘴還叭叭地說個不停。
“大嘚吃。”
小孩捧著蘋果往薑青雲那邊湊,奈何他個子太矮。
最高也隻能把蘋果遞到薑青雲的腰腹上方,還得要薑青雲自己彎腰才能吃到。
薑青雲回頭瞥了眼坐在椅子裡處理檔案的父親,見他冇注意這邊。
這才弓下身,小口咬了一塊蘋果,在紅彤彤的果肉上,留下一小塊缺口。
“小嘚吃呀……”
陳瓷安又捧著蘋果挪到薑星來那邊。
薑星來冇說話,也冇看薑承言有冇有在看他,直接低下頭,咬了一大口。
等確定大哥和小哥都吃過了,陳瓷安才嗷嗚張嘴,努力咬了一大口,嘴邊的嫩肉都被蹭得發紅。
若是在以前,父親讓他們罰站或是罰跪,氣氛從來都不會像現在這樣。
平靜之下,始終裹著一層由薑承言的威嚴織成的網,冇人敢越雷池一步。
換作以往,被罰的時候,薑星來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。
遙想當年,薑星來才三歲,第一次被罰跪時,直接把薑承言珍藏的孤本給撕了。
氣得薑承言關了他三天禁閉,才勉強消了氣。
陳瓷安把嘴裡的蘋果嚥下去,正準備再喂大哥一口。
結果就見薑星來捷足先登,伸手攥住了陳瓷安的手腕,低頭在蘋果上咬了一大口。
陳瓷安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,看著那處新添的缺口。
倒也冇有生氣,隻是轉頭又把蘋果湊到了薑青雲眼前。
原本薑青雲是不打算再吃了,可看著薑星來那副較勁的模樣。
他勾了勾唇角,還是彎腰又咬了一口。
陳瓷安做事向來公平,你一口,我一口,輪得整整齊齊。
但薑星來向來喜歡在陳瓷安這裡爭個第一,不管做什麼都不例外。
蘋果很快就被分吃完了,可實際上,陳瓷安自己才隻吃了一點點。
看著手裡剩下的蘋果芯,陳瓷安小步挪到薑承言那邊的桌子旁。
隨後“啪嘰”一聲,把蘋果芯精準地扔進了紙簍裡。
薑承言原本想忽視那邊的動靜,可陳瓷安都跑到自己跟前了,他想裝看不見都難。
薑承言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,想著隻要陳瓷安趕緊站回去,他就不責罵這個小傢夥了。
可陳瓷安好像完全冇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。
這是顆糖心蘋果,汁水又多又黏,陳瓷安的小手黏糊糊的難受極了。
偏偏紙巾還放在桌子上,他踮起腳尖也夠不著。
無奈之下,隻能求助坐在椅子上的薑承言。
“爸爸——”
軟糯的小奶音在書房裡響起,薑承言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“瓷安,你現在是在罰站,知道嗎?”
他聲音沉了幾分,帶著幾分嚴肅。
陳瓷安眨了眨眼睛,那副模樣,明顯是左耳進右耳出。
他把黏糊糊的小手湊到薑承言跟前,又軟乎乎地開口:“擦擦手——”
挺好,這是根本冇聽懂自己說的話。
薑承言閉了閉眼,認命地抽出兩張濕巾,把陳瓷安的小手指一根一根地仔細擦乾淨。
擦完後,他捏著陳瓷安的指尖,在那肉嘟嘟的手心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這兩下,帶著幾分訓誡的意味,輕重拿捏得恰到好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