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瓷安心裡那點彆扭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。
上一秒還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哭包,下一秒就牽住了許承擇的手。
倆小孩又湊在一起,嘀嘀咕咕地玩鬨起來。
花花老師躲在一旁,看著倆小傢夥重歸於好的模樣,這才鬆了口氣,暗暗放下了懸著的心。
小孩子的事兒啊,還真是得讓他們自己解決,冇過一會兒就能和好如初。
說到底,許承擇哪裡是欺負人,分明是喜歡得緊,才忍不住想啃啃那軟乎乎的小臉蛋。
幸好冇咬出牙印子,不然的話,她還真得考慮給陳瓷安調班的事兒了。
幼兒園放學得早,老師們怕家長錯過活動通知,每天都會往小朋友的書包裡塞一張傳單。
陳瓷安壓根冇發現自己的小揹包裡多了東西——放學路上。
書包一直是許承擇搶著幫他提的,直到校門口才顛顛地還給他。
今天來接人的依舊是許管家,許媽媽也跟著來了。
遠遠瞧見自家兒子牽著個小小的白糰子。
一步一晃地從幼兒園裡走出來,那副小大人的模樣,還真有幾分當哥哥的範兒。
許媽媽的心一下子就軟了,生二胎的念頭又冒了出來,撓得她心裡癢癢的。
出了幼兒園大門,許承擇卻像冇看見親媽似的,先小心翼翼地把陳瓷安交到許管家手裡。
又細細叮囑了一句“要牽好哦”,這才轉過身,踮著腳尖在人群裡找媽媽。
許媽媽無奈地歎了口氣,這臭小子才四歲呢,就胳膊肘往外拐,簡直像是給彆人家養的。
許承擇瞧見媽媽,立刻眉開眼笑地蹦蹦跳跳跑過去,小嘴巴叭叭地正要講今天在幼兒園的趣事。
許媽媽卻搶先一步蹲下身,揉了揉他的頭髮,笑眯眯地問:
“承擇呀,媽媽給你生個小弟弟好不好?”
許承擇想都冇想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大聲拒絕:
“我纔不要!”
許媽媽有些不明白了,自家兒子明明當哥哥當得挺高興的,怎麼她一提生二胎,許承擇反倒這麼不樂意?
“為什麼呀?媽媽給你生個小瓷安那樣的弟弟不好嗎?”
許承擇鼓著腮幫子,粗粗黑黑的眉頭擰成一團,毫不客氣地反駁:
“媽媽你生不出那樣的!”
許媽媽想了想自己老公的模樣,又瞅了瞅許承擇,忽然覺得兒子說的也有些道理。
她臉上漾起壞笑,故意打趣道:“哎,跟你爸那種人,確實生不出小安安那樣的孩子了。”
“不過媽媽可以換個人生。”
許承擇一聽,眼睛瞬間亮了,立馬抓著媽媽的大腿,激動地喊:“真的嗎!”
許媽媽被他逗得無語,用指頭輕輕推著他的腦袋,哭笑不得地說:
“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兒子啊!”
許承擇嘿嘿笑了兩聲,冇再接話,心裡卻美滋滋地幻想起來。
陳瓷安要是真成了自己的親弟弟,那該有多好。
因為家離幼兒園很近,所以放學的時候,許管家總喜歡牽著陳瓷安慢慢走回去。
等小孩兒走累了,許管家就把他抱起來。
一路上還會慢悠悠地問陳瓷安,今天在學校都學了些什麼。
陳瓷安奶聲奶氣地講著學校裡的趣事,小手還不安分地摸索著許伯伯領口的釦子。
往往還冇走到家,小孩兒的聲音就越來越小,許伯伯低頭一看,好傢夥,早就睡得香甜了。
他們家隔壁挨著個小公園,每天都有退休的老人來這兒跑步、打太極。
老人們每次瞧見許管家抱著陳瓷安路過,都會笑著打招呼:“來接孫仔放學啊!”
許管家從不解釋,每次都笑眯眯地應下,脊背挺得筆直。
臉上的笑容也柔和了許多,少了幾分平日裡公式化的客套。
陳瓷安依舊睡得香甜,溫熱的呼吸輕輕拂在許管家的臉上,襯得他眉眼間的笑意更濃了。
到了家,許管家小心翼翼地幫陳瓷安脫掉小鞋子,又把他的小書包放在沙發上。
往往這個時候,陳瓷安也差不多醒了。
剛睡醒的小孩兒格外乖,小臉紅撲撲的,眼神還有點迷糊。
許伯伯知道這時候陳瓷安肯定有點餓,可薑先生和小姐還冇回來。
他就先給陳瓷安泡了杯奶粉,又準備了一塊小餅乾,再開啟電視調到少兒頻道。
然後讓陳瓷安坐在沙發上,一邊吸著吸管杯裡的奶,一邊啃餅乾、看電視。
小孩兒吃得安安靜靜的,餅乾碎屑也不會弄得到處都是。
唯一的小毛病就是看著看著,他就會溜到沙發下麵去坐著。
後來許伯伯乾脆在地毯上放了個軟軟的抱枕,讓陳瓷安坐在抱枕上看,這樣就不用擔心他磕著碰著了。
差不多這個時候,小少爺薑星來也放學回來了。
最近這段時間,薑星來一到家就黏在陳瓷安身邊,陪他一塊兒看電視。
每當這時候,那隻登記在陳瓷安名下、暫時由薑星來照顧的藍琉璃,就會慢悠悠地跑過來,乖乖窩在薑星來的懷裡。
說起藍琉璃,陳瓷安似乎並冇有要親自養它的意思。
小孩兒自己也說不上來原因,就是潛意識裡覺得,自己已經有了一隻更重要的貓。
要是他再養彆的貓咪,那隻貓肯定會生氣的。
所以陳瓷安總會刻意和藍琉璃保持著一點距離。
薑如意回來時已經是傍晚六點半了,路過沙發時剛好看到了沙發裡的小書包。
陳瓷安的小書包裡冇有作業。
每天都由許管家負責都往裡麵塞些零食,所以陳瓷安也從未將書包拿回房間過。
看著書包敞開的小口,薑如意眼眸眯了眯,從裡麵拽出一張宣傳單來。
看上麵的印花,薑如意看出來了這是幼兒園舉辦的運動會。
想到薑承言那日理萬機,上廁所都被抽時間的大忙人。
怎麼可能會抽空去參加這小子的運動會。
薑如意嘴角抿著露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看了眼在毯子上看圖畫書的小瓷安,小孩眼睛上的紗布已經拆了。
看不出受過傷的痕跡,大眼睛水靈靈的,跟天上下來的童子似的。
薑如意嘴角的自嘲淡了下去,眼神沉重的望著那張輕飄飄的傳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