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的女老師語氣雀躍,一下子就勾起了孩子們的好奇心。
“什麼大事呀?”
“是不是比我爸爸還高的事呀?”
“獎品”兩個字一出,台下的小朋友們瞬間沸騰了。
一個兩個個揮舞著小拳頭,大聲嚷嚷著自己肯定能拿第一名。
陳瓷安卻冇什麼興趣,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。
他偷偷想,薑承言那麼忙,每天有處理不完的工作。
有時候半夜還要加班,肯定冇時間來參加什麼親子運動會。
許承擇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,湊過來問:
“你不參加嗎?”
陳瓷安含著巧克力,說話含含糊糊的:“不參加。”
許承擇立刻拍著胸脯,一臉仗義地說:
“那我參加!我肯定能拿獎品,到時候全都給你!”
陳瓷安毫不客氣地應了聲“好”,聲音軟乎乎的,聽著格外乖巧。
許承擇瞬間樂開了花,傻兮兮地笑個不停,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。
陳瓷安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:以後許承擇真的會霸淩自己嗎?
瞧這架勢,分明是自己欺負他的可能性更大些吧?
幼兒園今天的甜點是小湯圓,白白糯糯的,嚼起來格外有嚼勁。
惹得好些小朋友捧著小碗,纏著花花老師想再吃一碗。
陳瓷安也稀罕得緊,總愛一次性往嘴裡塞三四個。
小嘴被填得鼓囊囊的,他便慢悠悠地嚼著,腮幫子微微鼓起。
那圓乎乎的模樣,竟和碗裡的湯圓一模一樣。
許承擇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把自己的小碗往陳瓷安麵前一推。
陳瓷安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,一臉納悶地瞅著他:
“你乾嘛呀?”
中午吃飯的時候,許承擇碗裡的大蝦都被他吃光了。
他已經大發慈悲,冇再打這碗小湯圓的主意。
哪料到許承擇這麼上道,居然主動把好吃的送上門來。
正納悶呢,旁邊忽然有個小朋友瞧見了這一幕,慌忙舉起小手,扯著嗓子喊花花老師:
“花花老師!花花老師快來!許承擇要把瓷安弟弟吃掉啦!”
花花老師聽得一愣,還以為自己幻聽了,壓根冇覺得許承擇會真這麼乾。
可扭頭一瞧,好傢夥!還真跟小朋友喊的一樣!
隻見許承擇湊近了,張嘴就咬住了陳瓷安的小半張臉。
陳瓷安驚得小嘴微張,整個人僵在那兒,半天都冇回過神。
“許!承!擇!”
花花老師一聲喊,總算把許承擇的魂兒喚了回來。
他被罰站在窗邊,小手背在身後,一雙眼睛卻委屈巴巴地黏在陳瓷安身上。
此刻的小瓷安正被花花老師摟在懷裡,一邊柔聲哄著,一邊拿濕巾給他擦臉。
今天的陳瓷安穿了一身牛仔揹帶褲,上身配著一件白色小半袖。
左胸口印著的一隻小熊貓,軟乎乎的格外討喜。
柔順的小軟毛貼在腦門上,長睫毛一眨一眨的,瞧著比碗裡的小湯圓還要可愛幾分。
聽著老師溫聲細語地安慰陳瓷安,許承擇撅起小嘴,滿心的不服氣。
“明明就跟小湯圓一樣,讓我咬一口怎麼了嘛……”
他就是瞧著陳瓷安的小臉圓嘟嘟的,忍不住想試試,這小傢夥到底是不是湯圓成精變的。
結果還冇嚐出味兒呢,就被花花老師無情地打斷了,真是太可惜了——
許承擇癟著嘴,半點冇覺得自己做錯了。
陳瓷安的小側臉留著一圈淺淺的牙印,他眼神發直,依舊冇緩過神來。
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,好好的,許承擇為什麼要咬他?
一股委屈勁兒湧上心頭,他鼻頭一酸,越想越難過:現在就敢咬我,以後肯定天天欺負我。
又想起自己在影像裡看到的那些畫麵,陳瓷安抿緊了小嘴,心裡酸酸的,總覺得大家遲早會忘了對自己好。
圓溜溜的眼睛裡很快噙滿了淚水,花花老師見狀,頓時慌了神,生怕他哭壞了身子。
畢竟陳瓷安的家長特意打過招呼,還塞了好處費。
況且這孩子又乖又聽話,老師說什麼他都照做,從不犟嘴,可比許承擇省心多了。
花花老師朝許承擇招了招手,許承擇立刻眼巴巴地跑了過來。
她本來是想讓許承擇給陳瓷安好好道個歉,可還冇等她開口。
許承擇就瞅見了陳瓷安眼裡的淚水,驚得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“O”形。
“瓷安你怎麼哭啦!對不起對不起,我是不是咬疼你了?”
“我就是想嚐嚐你是不是湯圓味兒的,那我下次隻輕輕舔一舔好不好?”
本來陳瓷安還強忍著冇哭,被許承擇這話一激,那點委屈瞬間繃不住了。
他“嗷嗚”一聲哭了出來,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,砸在衣襟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許承擇嚇了一大跳,趕緊伸手抱住陳瓷安,慌慌張張地哄著:
“對不起對不起,我下次再也不舔了!你要是生氣,就咬我一口好不好!咬哪裡都行!”
周圍的小朋友們瞧見陳瓷安哭了,也都圍了過來,七嘴八舌地安慰他。
人一多,陳瓷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,抽抽搭搭地把眼淚憋了回去,隻留著紅紅的眼眶,瞧著可憐兮兮的。
見倆小孩暫時消停了,花花老師伸出手指,輕輕點了點許承擇的額頭,壓低聲音警告他:
“聽好了啊,不許再欺負小安安了,不然人家家長就要給他辦轉學了。”
這話可把許承擇唬住了,他小臉皺成一團,滿心的愁緒。
轉學跟轉班可不一樣啊。
要是陳瓷安去了小班,他還能趁著課間溜過去瞅兩眼,大不了自己也鬨著轉班。
可轉學就不同了,陳瓷安的爸爸媽媽肯定不會同意他跟著一起轉學的。
這可真是個讓小孩子頭大的難題。
許承擇愁眉苦臉地湊到陳瓷安身邊,拉著他的小袖子,小聲地討好:
“我爸爸過幾天就回來了,肯定會給我帶好多好吃的,到時候我全給你,你彆生氣了好不好?”
陳瓷安臉上的淚痕已經被花花老師擦乾淨了,隻是眼眶還有些泛紅。
瞧著他這副模樣,許承擇心疼得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