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星來還是頭一次吃這種虧,心裡憋著一股氣。
抬頭才發現,薑父、許管家、薑如意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。
想發脾氣又發不出來,特別是看著江琢卿麵容淡然地舀起一勺排骨湯喝。
心裡那股鬱氣愈發翻騰,總覺得江琢卿是在挑釁他。
他把手裡的筷子拍到桌子上,氣鼓鼓地怒道:「我不吃了!!」
然而在場的人皆不為所動,安靜地吃著自己碗裡的飯。
反而薑星來走了之後,大家還覺得這桌子清淨了不少。
薑星來的情緒無人理會,陳瓷安慢悠悠地嚼著嘴裡的食物。
咯噔一下,江琢卿察覺到陳瓷安咀嚼的動作停住了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,.超讚 】
「怎麼了?」
陳瓷安聲音含糊,眉心皺成一團,語氣鬱悶:「有雞蛋殼。」
看著陳瓷安抑製不住想要乾嘔的樣子,江琢卿趕忙伸手湊到陳瓷安嘴邊,讓他吐出來。
陳瓷安也的確吐了出來,可那種乾嘔的感覺還是沒有褪去。
距離陳瓷安最近的薑青雲趕忙端著一杯溫水,湊到陳瓷安嘴邊。
而江琢卿則默默處理起手心上的食物團。
不遠處的薑如意安靜地看著這一幕,眉眼間卻透著一股疑惑,總覺得有哪裡的感覺不太對,卻又說不上來。
這隻是一個小插曲,許管家輕輕看了眼不遠處的預備管家,默默嘆了口氣。
看來他又要找時間培養新人了——
陳瓷安試圖用水沖刷那股子噁心的味道,等那股味道被壓下去後,他也沒有了吃飯的**。
最後江琢卿隻好端了一盤水果沙拉給陳瓷安吃。
晚上洗過澡後,陳瓷安跟江琢卿躺在床上,電視被搬到了床前的桌子上。
他們手裡還拿著遊戲機,江琢卿按照約定,陪著陳瓷安補那些欠下的遊戲時長。
不過陳瓷安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,很快他就因為精神萎靡,操控遊戲小人的速度越來越慢。
江琢卿操控的小人被打死了許多次,復活後又再次擋在陳瓷安的小人身前。
一來一回間,江琢卿察覺到頸側的呼吸越來越平穩。
他擺弄遊戲手柄的動作也越來越慢,輕輕搖了搖,直到螢幕上響起死亡的提示音。
江琢卿這才將手裡的手柄放下,他的視線很溫柔,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滋味。
江琢卿認認真真地掃視著眼前少年的每一寸麵板,挺翹的鼻尖,微微翹起的嘴唇,唇珠飽滿。
細看會發現,陳瓷安的下嘴唇內側,有一顆小小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黑痣。
江琢卿抿緊了唇,心臟跳動得愈發雜亂,有一股衝動,促使著他彎腰,再彎腰——
「哢噠。」
開門聲驚動了江琢卿,讓他瞬間回神。看清站在門口的薑星來後,江琢卿眯了眯眼。
而此時屋內的場景落在薑星來眼裡,一切都顯得那麼失控。
自己最疼愛的弟弟躺在別的男人懷裡,感受著對方的體溫,甚至他褐色的頭髮還在蹭著江琢卿的喉結。
陳瓷安以一種極其信賴對方的姿態,向薑星來展露了他們的親密。
薑星來下意識忽略了同樣放在床上的遊戲機,表情張牙舞爪地扭曲起來,顯然是準備找江琢卿決鬥。
江琢卿的動作很簡單,隻見他將手指輕輕放在嘴唇上方,做出了一個「噓」的手勢。
薑星來看著陳瓷安緊閉的雙眸,瑩白的肌膚,細長的脖頸,露在外麵的還有因睡衣褶皺袒露出來的纖長鎖骨。
那塊骨頭生得漂亮,彷彿在勾著人往上咬一口。
薑星來氣得牙癢癢,卻因為現狀不得不向江琢卿低頭。
不過他也沒有饒過江琢卿,而是抬起手,比了個讓他出來的姿勢。
江琢卿並不害怕薑星來會做什麼,於是他甚有閒心地整了整衣服。
再把躺在自己懷裡的人緩慢放平,任由對方孤零零地躺在柔軟的床鋪上。
隨即轉身跟著薑星來走出了房間。
房間的門沒有關嚴,露出一道小小的縫隙。
薑星來板著臉,語氣裡帶著質問:
「說!你是怎麼說服我爸,讓瓷安去工北的!?」
江琢卿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看起來坦然無畏。
「我什麼也沒說啊。」
薑星來露出一抹嘲諷的笑,不得不說,最熟悉你的,還得是你的對手。
隻見薑星來也不含糊,開始細數這麼多年來,江琢卿背地裡做的那些小動作——
什麼故意跟瓷安賣慘,故意跟瓷安賣慘,故意跟瓷安賣慘!
聽了薑星來的控訴,江琢卿倒也沒有生氣,他半靠在門框邊沿處,正好壓蓋住了瓷安標在上麵的密密麻麻的身高線。
「然後呢?我敢把這些小動作告訴瓷安,你呢,你敢嗎?」
江琢卿一句話就把薑星來堵得啞了火——
「我做什麼事情,都是基於瓷安願意、他喜歡、他能接受的界限上,你呢?」
江琢卿這次站直了身體,慢慢靠近。雖然他沒有薑星來高,可那渾身冷冽的氣勢,卻絲毫不輸給對方。
「你覺得誰家好哥哥,會往自家弟弟的臥室裡安裝攝像頭?」
薑星來眼神裡帶著憤怒,他自然知道這件事在正常人眼裡是不正常的。
可他卻不這麼認為,憑什麼薑承言能在瓷安的衣服上裝定位器,他就不能在瓷安的房間裝攝像頭?
想歸這麼想,但薑星來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,如果這件事被瓷安知道,他一定會生氣。
薑星來氣憤到了極點,下意識伸手去捂江琢卿的嘴,試圖讓他把這些話憋回肚子裡。
可是薑星來不知道,陳瓷安的臥室房門根本就沒有關緊。
隨著薑星來的力道壓下,本就沒有防備的江琢卿被推得一個趔趄,竟一下撞開了房門,重重摔到了地毯上。
陳瓷安的屋裡全程鋪著地毯,所以江琢卿摔得也沒多疼,隻是薑星來還捂著他的嘴,讓他多少有些不爽。
待他甩開薑星來的手,這才發現,自從自己摔進房間後,薑星來就啞了聲,彷彿被定住一般。
江琢卿覺察出異樣,將臉側了過去,入目是一雙細瘦的腳踝,那裡留著一道醜陋的燒傷。
那雙他晚上剛洗過的腳,正赤條條地踩在地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