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管家跟薑青雲對視一眼,都在示意對方去做這個壞人。
隻可惜等他們再去看那個小鬼頭時,陳瓷安已經抱著盒子,順著後門跑回了客廳。
脫掉礙事的鞋子,陳瓷安踩在毛絨地毯上,將鐵皮盒子放到桌上。
盒子的外殼有些難開,陳瓷安鼓搗了好一會兒,小指頭都按紅了,才終於將盒子開啟。
看著裡麵的巧克力,陳瓷安算起了這幾天爸爸欠他的巧克力。
十分利落地從裡麵取出五顆包著錫紙的巧克力,塞進自己的褲子口袋。 讀好書上,ᴛᴛᴋs.ᴛᴡ超省心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很快,陳瓷安的褲兜就變得鼓鼓囊囊。
跟到客廳的薑青雲看著這一幕,直扶額頭,尤其是許管家還背著手站在一旁。
半點上前阻止的意思都沒有,甚至還輕飄飄地瞥了薑青雲一眼,彷彿在傳遞訊息——你惹的禍,你收拾。
「瓷安。」
薑青雲被迫站出來,開口喊住正在暗度陳倉的陳瓷安。
陳瓷安將手從鼓囊囊的口袋裡抽出來,目光亮亮地看向薑青雲。
微微歪著小臉,像是在問:叫我幹嘛?
薑青雲半蹲下身,單腳微曲,按住了陳瓷安的手臂,語重心長地說:
「瓷安,你現在到了換牙期,換牙期的小朋友是不能吃糖的。」
陳瓷安眨巴眨巴眼睛,盯著盒子裡的東西,努力為自己爭辯:
「這不是糖果,這是巧克力。」
薑青雲張了張嘴,語氣有些磕絆:
「就是……這個東西,在製作的時候會加了超級超級多的糖。」
陳瓷安垂著小腦袋,語氣裡滿是悵然:「所以,巧克力也不可以吃嗎?」
薑青雲被他這副小可憐的模樣哄得心口發軟,咬了咬牙,將盒子蓋了起來。
卻還是忍不住放了水:「你口袋裡的可以吃掉,但是吃完以後,就沒有了哦。」
有了這句話,陳瓷安低垂的長長睫羽,終於開心地顫動起來。
小傢夥樂得嘴角上揚,露出了那顆缺了牙的小豁口。
「謝謝大哥!」
說著,陳瓷安還在薑青雲的側臉上重重親了一下,發出一聲清脆的「木嘛」。
被親到的薑青雲露出一臉姨母笑,用力扯了扯嘴角,想把滿心的喜悅壓下去,不讓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。
隨後站起身,故意將被親過的那邊側臉對準許管家的方向。
許管家呼吸一滯:「我去看看晚飯有沒有做好。」
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客廳。
回程的汽車上,江琢卿的臉色似乎比早上上學時還要低沉。
就連一旁打電動的薑星來都察覺出了不對勁,時不時將眼神飄向他那邊觀察。
江琢卿沒有對薑星來說出自己的猜想,依舊像往常一樣安靜。
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輕響,陳瓷安耳朵一動,立刻邁著小短腿從客廳裡沖了出來,連拖鞋都沒穿。
天藍色的襪子踩在地板上,像個炮彈似的跑了過來。
江琢卿剛推開門,視線就撞進了小傢夥撲過來的身影裡。
他心下一緊,下意識伸手想去護住他,生怕他跑太急,摔在冰涼的地磚上,再磕到膝蓋上的傷。
直到陳瓷安穩穩停在他麵前,江琢卿垂在半空的手才猛地收了回來。
他指節不自覺地蜷了蜷,臉色依舊沒什麼溫度。
陳瓷安絲毫沒察覺小哥的異樣,胖乎乎的小手捧著兩顆裹著金色糖紙的鬆露巧克力。
仰著腦袋把巧克力往兩人麵前遞,聲音乖軟又好聽:
「大哥給我吃的,我有給你們留哦!」
一顆給江琢卿,一顆給薑星來。
江琢卿垂眸看著掌心大小的巧克力,今天在學校裡憋了一路的煩悶,還堵在了心口。
他沒多說什麼,伸手直接把兩顆巧克力全都拿了過來,塞進了自己的口袋。
這一下,不光陳瓷安愣了愣,連旁邊靠在牆邊正準備換鞋的薑星來都猛地抬起頭,臉上的詫異清清楚楚。
江琢卿從來不會這樣對安安,更不會把分給兩個人的東西全拿走。
下一秒,薑星來臉上的詫異就變成了惱羞成怒。
他們家安安一片好心,分巧克力給他們。
江琢卿就算心情不好,也不能這麼甩臉子嫌棄安安啊!
薑星來當即皺起眉,狠狠瞪了江琢卿一眼,眼神裡明晃晃寫著你幹什麼,護弟的意味十足。
陳瓷安看看皺著眉的小哥,又看看沒拿到巧克力的薑星來,小眉頭輕輕蹙了一下。
怕倆人又吵起來,他也沒鬧著找江琢卿要回那顆本該屬於小哥的巧克力。
他隻是乖乖扒著自己鼓囊囊的褲兜,又小心翼翼地摸出兩顆鬆露巧克力。
把胖乎乎、圓滾滾的巧克力塞進薑星來手裡,笑得露出缺牙的小豁口:「這是小哥的!」
小傢夥的語氣認真,一點都沒因為剛才的事不高興,反而怕小哥哥委屈,把自己藏著的巧克力又分了出去。
隻是送出去後,他才肉疼地摸了摸褲兜裡僅剩的那一顆。
薑星來心裡瞬間一暖,握著巧克力的手都軟了,再看向一旁沉默的江琢卿,眼神裡的不滿更重了些。
江琢卿無視了薑星來遞來的不滿眼神。
彎腰慢條斯理地換下腳上的皮鞋,將鞋尖對齊,擺進鞋櫃裡。
薑星來也氣呼呼地蹬掉自己的運動鞋。
隨手甩到一旁,鞋跟磕在地板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,擺明瞭在鬧脾氣。
家裡因為三個孩子的歸來,瞬間多了幾分熱鬧的煙火氣。小朋友湊在一起,哪怕安安靜靜不說話,也比獨自待著要開心得多。
江琢卿把兩個沉甸甸的書包拎到沙發上放下,拉開拉鏈,從側袋裡摸出一瓶早已不涼的橙子汽水,瓶身上還沾著一點書包裡的溫度。
那清甜的橙子香氣一飄出來,立刻勾走了陳瓷安的全部注意力。
小傢夥蹲在沙發邊,小腦袋仰得高高的,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瓶汽水,連剛才肉疼巧克力的小情緒都拋到了腦後。
江琢卿手指用力,哢嗒一聲擰開了瓶蓋,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先遞到陳瓷安嘴邊讓他嘗一口。
反而自顧自地抬起手,對著瓶口輕輕抿了一小口。
陳瓷安小短腿蹲得穩穩的,小手撐在膝蓋上,眼神認真又好奇地望著江琢卿,軟乎乎地開口:
「江江哥哥,這個口味是新出的嗎?我好像沒有喝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