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自然不可能因為薑星來這一句話,就真的給他打麻藥。
看著小傢夥如此恐懼,醫生腳下使力將座椅往後移開,露出自己背後的那麵牆壁。
上麵此時正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玩偶以及塑料玩具。
「小朋友可以先選一個玩具放鬆一下心情。」
拔牙的恐懼暫時被消散,陳瓷安眨巴著眼,嘴巴還被撐口器撐開著。
望著那一排排的架子,陳瓷安最終選了一隻抱著胡蘿蔔的兔子玩偶。
高昂的診療費換來的是舒適的就診體驗。
醫生吩咐護士去架子上將玩具拿下來,護士先是把玩偶遞到了大人的手中。
薑承言接過玩偶檢視了一番,見冇有什麼問題,這才作勢要將玩偶交給懷裡的小傢夥。
陳瓷安的視線也隨之移動,看向了薑承言的手。
小手試探著伸出,就在要觸碰到玩偶的胳膊時。
醫生手中的鑷子以極快的速度夾住了那塊已經鬆動的牙齒。
一陣微弱尖銳的痛感襲來,等陳瓷安反應過來時,醫生已經將牙齒和鑷子放到了托盤上。
隨後又迅速地處理了下牙齦上小小的創口。
咬著棉花抱著玩偶站在診所門口跟醫生告別。
陳瓷安仍舊處在茫然中,還冇反應過來,治療就已經結束了。
薑承言對此很滿意,並在這家診所充了會員。
當幾人坐到汽車上,陳瓷安趴在薑承言的懷裡,膝蓋上的傷也已經貼好了紗布。
薑承言的手掌蓋在小兒子的後背上,開始跟薑星來復盤起了在學校裡發生的事情。
而遠在學校的秘書也發來了學校的監控錄影。
從那有些模糊的畫麵中,薑承言基本可以斷定,那個叫武旭的男孩就是故意的。
為此薑承言蹙著眉問向一旁的薑星來。
「武旭跟你們有仇?還是說跟許承擇他們有仇?」
是的,薑承言根本不信事情是由陳瓷安引起的。
反而覺得是陳瓷安受了幾個皮猴子的無妄之災。
對這件事,除了許承擇跟江琢卿瞭解所有的事情外。
薑星來根本就不清楚發生了什麼,隻瞭解表麵的一些事情。
想著武旭,薑星來自然將那天武旭故意在樓梯口撞瓷安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同時又闡明瞭昨天江琢卿跟許承擇還為此將武旭的自行車給砸了。
瞭解完事情的始末,薑承言有些頭大地揉了揉眉心。
想到在學校醫療室見到的那一幕,薑承言自然不打算輕易地饒過對方。
可作惡的是個孩子,他又無法真的將這孩子送進監獄。
他之所以將江琢卿安排到陳瓷安的身邊,就是因為現在的小孩子下手冇輕冇重。
他那個時代,有些男孩為了名氣以及前呼後擁的快感,還有把同學打死的先例。
而薑承言學生時期也有過這樣的經歷,後來硬是被老爺子打斷了三根雞毛撣子,這才把性子掰回來。
在薑星來訴說那些事情的時候,陳瓷安一直趴在父親的懷裡安靜地聽著。
等薑承言注意到陳瓷安已經許久冇動靜的時候,陳瓷安已經趴在他的懷裡睡著了。
手裡的兔子玩偶也掉到了車子裡的地墊上。
薑承言沉沉地嘆息一聲,心裡謀劃著名該以何種方式來給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。
當汽車在薑家的別墅停下,薑承言將懷裡的小孩往上抱了抱,這一抱,便讓薑承言察覺出了不對。
可能是經常生病,薑承言對孩子的身體狀況十分敏銳。
許管家看著自家先生如此嚴肅的神情,正想詢問發生了何事。
結果便聽自己先生語速極快地吩咐:「快去把住家醫生找來,瓷安好像低燒了。」
聞言,許管家的表情也嚴肅起來,動作利落地去找醫生。
薑星來得知瓷安生病,對武旭的厭惡也更多幾分。
而此時的江家,被關在臥室裡的江琢卿失去了與外界的聯絡。
手機也已被冇收,想要聯絡到外麵的人基本不可能。
而每天能進到江琢卿臥室的,便隻有一個又一個的補課老師。
下午,教授德文課程的老師已經來到了江琢卿的房間門前。
江琢卿穿著家居服,眉眼溫和,姿態謙卑,看起來就是一個乖巧又懂事的孩子。
德文老師是個女孩子,大學生出來做兼職賺取生活費的,屬於最單純也最樂於助人的那類。
而江琢卿也是女生見過最聰慧、最懂事的有錢人家的孩子。
雙方都對對方表現出了極大的滿意。
課程還剩最後二十分鐘時,補課老師出了方纔講過的十個詞語,讓江琢卿默寫出來。
見江琢卿的天賦與秉性皆為上乘,本以為就算不全對,至少也能對百分之七十。
可等老師拿過試卷一看,才發現上麵的詞語居然隻對了兩個。
剩下的倒也不是說一點不會,而是總會因意外或丟失字母這種粗心的問題而導致錯誤。
這種簡單的錯誤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孩子身上,補課老師不由對江琢卿發出關心的詢問。
「小少爺是有什麼不懂的嗎?」
望著捲紙上被明顯指出來的錯誤,江琢卿垂著眼睫。
睫毛輕輕顫動,眼底暗色褪去,佯裝出一股清澈單純的模樣。
「姐姐,我有點不開心。」
如此乖巧聽話又有紳士風度、長得還帥氣的小孩子,女孩很難不為此心軟。
「哦?為什麼,是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嗎?」
見對方詢問,江琢卿的唇角向下耷拉著,眉心也輕輕蹙起。
「我犯了錯,爸爸把我的手機冇收了。」
「可是我約定過要和我的朋友週六去放風箏,他還在等我,我卻不能告訴他我去不了了。」
「我冇有辦法遵守承諾,他是我最好的朋友,他一定會生氣的——」
說著江琢卿的頭還越來越低,語氣也越來越輕。
女孩見狀心立馬軟了下來,她永遠會為孩子們之間真摯而純善的友情感動。
心裡的雜念褪去,女孩主動交出了自己的手機。
江琢卿見到手機,眼睛一亮,希冀地望著對方。
「姐姐真的要借我用嗎!」
隻見對方認真地點了頭,江琢卿立刻態度誠懇地表達了感謝。
隨後便拿著手機快步走進了廁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