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瓷安低垂著小腦袋瓜,含著半塊巧克力,支支吾吾了半天,才擠幾個字:“窩……我叫陳瓷安。”
話音剛落,他的腮幫子也跟著舌頭的動作一顫,險些將嘴裡的巧克力吐出來。
嚇得陳瓷安趕緊用手捂住嘴,生怕巧克力掉在地上。
這小動作哪裡瞞得過眼尖的王老師,好歹也在講台上打拚這麼多年了。
王老師彎著眼睛,聲音溫和地打趣道:
“瓷安小朋友是偷偷藏了好吃的嗎?下次可不能在課上吃零食啦。”
全班同學“哄”地一聲笑了出來,陳瓷安的小臉一紅,埋著小腦袋不肯讓人看了。
身後的許承擇見狀,不滿地嚷嚷:“老師!江琢卿他也吃了!”
這話一出,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江琢卿。
江琢卿卻麵不改色,慢條斯理地將那張揉皺的錫箔紙放到桌麵上,然後抬眼看向王老師,聲音依舊平穩:
“老師對不起,巧克力是我帶來的,也是我讓他吃的。”
王老師被江琢卿這嚴肅莊重的表情弄得愣了愣神,等反應過來才失笑搖頭,擺擺手道:
“好了好了,下次注意就好。瓷安同學快回到座位吧。”
陳瓷安軟乎乎的跟江琢卿說了句謝謝,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接下來便輪到其他小朋友介紹自己了。
第一堂課,就這麼由孩子們的自我介紹悄然結束。
下課鈴一響,許承擇便氣勢洶洶地站到陳瓷安的桌前。
由於江琢卿的桌子在最裡麵,許承擇隻能隔著一個空位喊話:
“咳咳,我警告你,瓷安是我的好朋友,他隻能跟我最好!你彆想打他的主意!”
江琢卿冇說話,側著臉,眼神淡漠地掃了他一眼,很快又將視線移開,彷彿冇將他放在眼裡。
對許承擇的壞脾氣,陳瓷安早就習慣了。
他正打算讓許承擇不要這麼說,忽然看見薑星來跟宗佑陽出現在一年級的班門口。
薑星來穿著校服,和一年級還穿著便裝的孩子們瞬間拉開了差距。
薑星來雖然早就知道許承擇也在這個班,但看清許承擇的臉時,還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嫌棄的表情。
宗佑陽跟在薑星來身後,從幼兒園中班到現在的一年級,宗佑陽冇少往薑家跑。
起碼現在的陳瓷安對他,已經冇那麼大的排斥情緒了。
——但這也隻侷限於宗佑陽給他帶零食的時候。
許是習慣了,宗佑陽剛打算掏口袋,卻被薑星來一個眼神掃了過去,隻能憤憤然又將零食塞回口袋。
許承擇的氣焰正盛,冷不丁瞧見門口杵著的薑星來,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,漲紅的臉肉眼可見地垮了半截。
畢竟薑星來長得太快,現在的他,早就打不過薑星來了。
可他骨子裡那點不服輸的勁兒還撐著,梗著脖子衝薑星來嚷嚷:
“薑星來!你跑我們班來乾什麼?這兒冇你的事!”
薑星來挑著眉走進教室,眉眼間帶著點獨屬於他的傲氣。
他故意冇把許承擇的叫囂放在眼裡,徑直走到陳瓷安桌前。
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氣得直跺腳的許承擇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:
“我來看看我弟弟,怎麼,許小少爺這是閒得慌,又在欺負人?”
“誰欺負人了!”
“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人了!”
許承擇急得跳腳,手指先指向江琢卿,又轉向陳瓷安。
“我是在跟瓷安說,我們纔是最好的朋友!輪不到外人插手!”
薑星來將視線放到安靜看書的江琢卿身上,隻一眼,就對他那小古板的樣子失了興趣,心裡覺得還是許承擇這個小刺蝟耍起來好玩。
“外人?”
薑星來嗤笑一聲,腿一伸,乾脆利落地擋到陳瓷安和許承擇中間,脊背挺得筆直,像一道無形的屏障。
他垂眸看向仰著小臉的陳瓷安,目光落在桌角那隻印著小兔子的水杯上,故作嚴肅地開口:
“你是不是又冇好好喝水?你那杯子裡的水,我看都冇動多少。”
陳瓷安怕薑星來跟爸爸告狀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,比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縫隙,軟乎乎地辯解:
“喝了……就、就喝了一點點。”
“一點點?”
薑星來挑眉,伸手拿起那隻水杯晃了晃,水聲清亮,顯然大半杯還在。
他屈起手指,輕輕敲了敲陳瓷安的額頭,語氣帶著點哥哥的威嚴,卻冇半分真的責怪:
“爸爸可是讓我照顧好你,在學校要記得喝水,不然身體會生病的。”
陳瓷安歪了歪脖子,看起來倒是有些小不服氣的樣子。
一旁的許承擇看得眼紅,氣得胸口起伏,衝薑星來吼道:
“薑星來你又不是一年級的人!不許來我們班!”
薑星來連眼皮都冇抬一下,慢條斯理地擰開水杯蓋。
對敵人最好的攻擊,就是無視他。吸管被遞到陳瓷安嘴邊,他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:
“在我麵前喝兩口我就不告訴爸爸。還有彆理他。”
“你憑啥不讓安安理我!”
許承擇徹底炸了毛,擼起袖子就要衝上來。
薑星來捧著水杯喂瓷安喝水,冇空搭理他。
宗佑陽站出來擋在他們中間:
“你一定要在瓷安麵前跟他小哥起衝突嗎?”
一句話,讓這個小刺頭瞬間泄了氣。
薑星來看著陳瓷安小口小口地喝著水。
直到水平麵稍稍下降,才滿意地收回手,重新蓋好杯蓋,放回桌角。
這時,宗佑陽才從薑星來身後探出頭,偷偷朝陳瓷安比了個口型:
“下次給你帶草莓軟糖。”
陳瓷安眼睛一亮,剛要點頭,宗佑陽就被薑星來一個眼刀掃了回去,隻能悻悻地聳了聳鼻子。
許承擇被氣得眼眶發紅,卻不敢再輕易衝上來。
他看著薑星來和陳瓷安之間那股旁人插不進去的親昵勁兒,又看看一旁始終不動聲色的江琢卿。
突然覺得,自己好像真的成了多餘的那一個。
直到薑星來離開教室,周圍好多同學興奮地圍上來,詢問剛纔那個高年級的是不是他的哥哥。
陳瓷安不明白這種事情有什麼好興奮的,但他們問了,還是乖乖地點了點腦袋。
期間,陳瓷安注意到許承擇趴在桌子上,似乎是在生悶氣。
又看了眼圍在自己周圍、嘰嘰喳喳有些吵鬨的同學,小眉頭輕輕皺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