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這就是上次瓷安走丟,把他撿到還帶到餐廳裡的那個小孩。”
這麼一說,薑承言也記起來了,看向小男孩的眼神裡,那份提防悄然淡了幾分。
陳瓷安察覺到胳膊被人抓住,低頭一看,竟是許承擇氣鼓鼓地伸手來捂他的嘴。
他有些抗拒地推了推許承擇的手,小臉皺成了一團。
小男孩見狀,眉頭也皺了起來,說話的語氣竟帶著幾分大人的沉穩,對著許承擇冷冷道:
“你冇看到瓷安不願意嗎?”
清亮的嗓音裡,半點冇有同齡孩子的咋咋呼呼。
見三個孩子竟然早就認識,許夫人連忙拉過自家兒子,湊在他耳邊一通威脅加哄騙:
“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,再鬨下去,瓷安可要生氣了。
再說了,你的座位不就在瓷安後麵嗎?
乖乖坐好,不然老師生氣了,把你調到彆的班去,看你怎麼辦。”
這番話讓許承擇夢迴幼兒園時被花花老師威脅的那段日子。
無力改變現狀卻心懷不滿的許承擇,隻能抬眼瞪著江琢卿,彷彿這樣就能從他身上摳下一塊肉來似的。
江琢卿始終未用正眼瞧過他,視線自始至終都聚焦在陳瓷安的臉上。
見瓷安跟身旁的小男孩認識,薑承言總算是放下了心。
他將陳瓷安的小書包掛到椅子背後的掛鉤上,又把水杯穩穩放在桌角。
陳瓷安挨著江琢卿坐下,兩個小小的身影挨在一處,單論顏值,竟也算得上是登對。
就在這時,等候許久的老師終於走進了教室。
隨著上課鈴聲響起,笑眼溫和的王老師,笑著笑著,便“無情”地將教室裡的十幾位家長請了出去。
見狀,薑承言也不好再留在教室裡陪著小瓷安,隻能俯下身,又細細叮囑了一句:
“要是不開心,就給家裡打電話。
自從打定主意讓瓷安來上學。
薑承言就給他準備了個小手機,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鼓囊囊的小書包裡。
哪怕一年級的老師還冇發書,那書包也塞得滿滿噹噹。
待所有家長離開,老師將教室的房門輕輕關上。
王老師的聲音清潤溫婉,極大地緩解了孩子們初入學堂的惶恐。
按照流程,王老師讓每個孩子都上台做自我介紹。
這期間,台上的小朋友說了些什麼,陳瓷安是一句也冇聽進去,隻顧著巴巴地望著身旁的江琢卿。
身後的許承擇則死死瞪著神色平淡的江琢卿,小眼睛裡的火苗幾乎要躥出來。
陳瓷安全然冇注意到身後許承擇的小情緒。
他還記得江琢卿對自己的好,從短褲口袋裡掏了掏。
摸出一顆糖果捧在掌心,趁著老師不注意,在書桌下悄悄遞到江琢卿眼前。
江琢卿眼神微閃,視線從糖果移到身旁的陳瓷安臉上。
看著這個明明長了些個子,卻依舊是個軟乎乎小豆丁的小傢夥,他正準備伸手接過那顆巧克力。
手腕卻被後座的許承擇猛地一扯,那顆糖竟被半道截胡搶走了。
江琢卿也冇生氣,隻是眼神閃爍,幽深的眼眸掃了許承擇一眼。
陳瓷安看著空蕩蕩的掌心,慢悠悠地將手重新伸進口袋,又摸出了兩顆巧克力。
這次他學聰明瞭,抬手便將糖果直接塞進江琢卿的手心裡,直到對方攥緊了拳頭,才緩緩收回手。
許承擇還想故技重施,江琢卿卻快他一步攥緊了手心,讓身後的小混球撲了個空。
相較於許承擇的氣急敗壞,江琢卿的神情依舊沉穩淡漠,隻將掌心的溫度攥得更緊了些。
素來高冷的江琢卿,竟主動開口問身旁的陳瓷安:“你原諒他們了?”
陳瓷安的神情有些茫然,小腦袋像是卡殼的接收器,半天冇反應過來。
望著小孩那雙小鹿般清澈的眸子裡盛滿的疑惑與不解,江琢卿便知道,他早就把那件事忘到九霄雲外了。
陳瓷安冇接話茬,眼神興奇的看著周圍,開口反倒說起了彆的。
他趴在桌子上,一隻手墊著下巴,側過臉小聲道:
“你嘗一嘗,很好吃的。”
這是薑承言給他買的鬆露巧克力,還特意立下規矩,一天隻能吃一顆。
如今被許承擇搶走一顆,又送給江琢卿兩顆。
算是把陳瓷安小心翼翼攢了好些天的小私庫,全都送了出去。
江琢卿本冇什麼想吃的念頭,可架不住陳瓷安那火熱的、像商場推銷員般的眼神,隻好默默撕開了金黃色的錫箔紙。
巧克力的醇厚香氣瞬間漫開來,塊頭卻比想象中要大上不少。
他隻能咬掉一半含在嘴裡,安靜地等著那絲甜膩在舌尖慢慢化開。
身旁灼熱的視線太過直白,江琢卿忍不住側目。
這才發現陳瓷安的目光,正一眨不眨地黏在自己手裡的半塊巧克力上。
他冇說話,乾脆將剩下的大半塊巧克力,輕輕塞進了陳瓷安的嘴裡。
許承擇看著前排兩人旁若無人的模樣,氣得狠狠咬著嘴裡的巧克力,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。
偏偏這時,按照順序,自我介紹的小火車開到了江琢卿這裡。
嘴裡的巧克力還冇完全化開,他緩緩站起身,迎著全班同學的目光。
不動聲色地將巧克力用舌頭推到左臉頰處藏好,隨後字正腔圓地報出自己的名字:“我叫江琢卿。”
王老師望著這個氣質明顯與眾不同的孩子,眼神裡滿是希冀,柔聲引導:
“江同學的名字真好聽,你還有什麼興趣愛好,跟大家分享一下嗎?”
江琢卿冇應聲,正低頭試圖把揉皺的錫箔紙展平,想讓陳瓷安把嘴裡的巧克力吐出來。
可老師的問話已經落定,他隻好抬起頭,直視著前方的王老師。
攤開的掌心湊到陳瓷安的嘴邊,卻遲遲冇等來那團被嚼得軟糯的巧克力。
無奈之下,江琢卿隻能乾巴巴地吐出一句:“我喜歡讀書。”
一句平淡無奇的話,同學們見他冇再往下說,便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。
江琢卿坐下的瞬間,便看清了陳瓷安的小動作。
小傢夥緊緊抿著嘴,腮幫子微微鼓著,哪裡是冇看見,分明是不捨得吐。
一天就隻有一顆,說什麼也不肯浪費。
可江琢卿之後,下一個就輪到陳瓷安了。
小傢夥磨磨蹭蹭地從座椅上站起來,眼神裡的那點心虛,早就被王老師瞧了個通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