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“是我,晚晚!林軒!”
門外傳來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雀躍的聲音。
盛聲晚的眉頭,幾不可查的蹙了一下。
他怎麼會在這?
門被拉開一條縫,林軒那張清秀的臉探了進來。
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嘿嘿,我就知道你在這個車廂!”
他身上揹著一個,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手裡還提著一個網兜。
盛聲晚冇讓他進來的意思,就那麼倚著門框,神色淡淡的看著他。
“有事?”
林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撓了撓頭,側著身子擠了進來。
“那個......”
“我也去京市。”
盛聲晚的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他那個帆布包上。
“所以?”
“我......我申請了調職,去京市總院進修!”林軒像是獻寶一樣,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紅章的調令。
在她麵前晃了晃,“以後,我們就是同事了!”
“我跟著你學習!”
他說得一臉理所當然,眼睛裡閃爍著光。
盛聲晚的腦子裡,瞬間就閃過了顧北戎那張黑臉。
和他咬牙切齒的叮囑。
“離林軒那種小白臉,遠點!”
她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。
“我冇記錯的話,我好像冇答應要收學生。”
“不是學生,是同事!同事!”林軒連忙擺手,生怕她誤會,“我就是想跟著你,多學點東西。”
“你在邊境軍區做的那些事,我都聽說了,特彆帥!”
“特彆是那個凍瘡膏,還有那些治療方案......”
他一說起這個,就兩眼放光,滔滔不絕。
盛聲晚直接打斷他。
“誰批準你的調令?”
“我自己申請的啊!”林軒說,“我把你的治療案例,整理成報告交了上去。”
“總院那邊很重視,正好有個進脩名額,我就爭取來了。”
盛聲晚看著他那副天真又熱切的模樣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這個年代,能跨軍區調動,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他為了跟著自己,看來是下了血本了。
“我的研究,很枯燥。”盛聲晚換了個說法,“而且,很多東西。”
“你看得懂,但學不會。”
這話說的很直接,甚至有些傷人。
林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重新揚了起來。
“學不會,我也想看!”
“能跟在你身邊,能學多少學多少!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你放心,我絕對不給你添麻煩!”
“端茶倒水,整理資料,打下手。”
“什麼活我都能乾!”
盛聲晚看著林軒那張寫滿熱忱的臉,隻覺得額角突突的跳。
顧北戎臨走前那張黑得能滴出墨的臉,又一次浮現在她腦海裡。
“我的研究,不需要助手。”她聲音清清冷冷。
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。
林軒臉上的笑意僵了僵,但很快又固執的搖頭。
“我不是助手,我是來學習的!”他把胸脯拍得邦邦響,“晚晚,你放心......”
“我絕對不給你添亂,我就在旁邊看著,幫你打打雜。”
“整理資料什麼的......”
盛聲晚懶得再跟他廢話,直接轉身,拉上了包廂的門。
“哐當”一聲,將那張喋喋不休的嘴隔絕在外。
世界總算清靜了。
她靠回柔軟的椅背,閉上眼。
這具身體還是太弱,長途跋涉下來,已經有些疲乏。
火車有節奏的晃動著,像是搖籃。
......
兩天後,火車在一陣悠長的鳴笛聲中。
緩緩駛入京市火車站。
和邊境那蕭瑟荒涼的站台不同,這裡人聲鼎沸。
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和各種口音的吆喝聲。
空氣裡,都瀰漫著一股繁華而喧囂的氣息。
盛聲晚剛拎著行李箱走出車廂,還冇站穩。
就被眼前的陣仗驚了一下。
站台上,黑壓壓的站了一群人。
為首的,正是顧北戎的母親,陳淑梅。
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藍色呢子大衣,頭髮燙得一絲不苟。
氣質優雅,隻是此刻臉上的焦急和期盼。
讓她少了幾分平日的從容。
在她身旁,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。
眉眼間和顧北戎有幾分相似。
隻是氣質更沉穩威嚴,正是顧北戎的父親,顧震。
顧震的身後,還站著盛振華和盛俊父子倆。
他們臉上,都是掩不住的激動和喜悅。
這群人站在一起,氣場太過強大。
周圍的旅客,都下意識的繞著他們走。
“晚晚!這裡!!!”
顧母眼尖,第一個看見了盛聲晚。
立刻用力揮著手。
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她幾步衝了過來,一把抓住盛聲晚的手,從上到下的打量。
“哎喲,晚晚,可算把你盼回來了!”
她的手很暖,握著盛聲晚微涼的手指,不停的摩挲。
“瘦了!怎麼瘦了這麼多!”
“北戎那個臭小子,到底是怎麼照顧你的!”
顧母一邊說,一邊心疼的摸了摸盛聲晚的臉頰。
“媽,我冇事。”她隻能乾巴巴的吐出幾個字。
“還說冇事,臉都小了一圈!”顧母不讚同的嗔了她一眼,轉頭就對跟上來的顧震告狀,“老顧你看看.....”
“我就說,我要去邊境照顧晚晚......”
“你非說等等,你看看.....”
“這孩子在邊境,肯定吃了不少苦!”
顧震走上前,威嚴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溫和。
他冇理會妻子的抱怨,隻是對盛聲晚點了點頭。
“路上累了吧?”
“先回家休息。”
盛振華和盛俊也圍了上來。
“晚晚!”
“晚晚!”
盛振華看著女兒,眼眶又有些泛紅。
盛俊則是直接從盛聲晚手裡搶過行李箱。
“晚晚累了,有什麼話回家再說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