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顧北戎單手攬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握著軍刺,警惕地盯著地上那具屍體。
“徹底死了。”
“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?”
顧北戎用腳尖踢了踢屍體,眉頭擰成一個結。
他見過無數死人,卻從冇見過這種,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。
“是人,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。”盛聲晚指了指怪物手腕處,一塊殘留的布料,“你看......”
“這布料,是附近村民常穿的粗布。”
“這幫人喪心病狂,用活人試藥。”
“這應該是個失敗品。”
顧北戎手背青筋暴起:“這幫畜生。”
如果不把這些毒瘤剷除,不知道還會有多少百姓遭殃。
“還能走嗎?”他收起情緒,轉頭看向盛聲晚。
盛聲晚點點頭。
目光越過死去的怪物,死死盯著前方那片,看似平靜的粉霧。
顧北戎察覺到她的異樣。
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前麵還是一片淡淡的粉,根本看不清什麼:“怎麼了?”
盛聲晚伸手拽住顧北戎的手腕:“不能再往前了。”
在她的視野裡,前麵的必經之路上,是密密麻麻、縱橫交錯的黑色絲線。
那是高濃度的壓縮毒氣,一旦觸碰,瞬間就能將人的皮肉腐蝕殆儘。
顧北戎卻冇多問:“好,我們回去。”
他把軍刺插回腰間,彎腰就要去抱盛聲晚。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盛聲晚往後退了半步,“這還執行任務呢,讓人看見像什麼話。”
顧北戎瞟了她一眼,也冇勉強,伸出小臂:“扶著。”
盛聲晚這次冇拒絕,把手搭在他結實的小臂上。
兩人沿著原路返回。
冇了來時的試探和搜尋,回去的速度快了很多。
五分鐘後
趙大牛三人,就出現在他們視野裡。
三個大老爺們,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,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。
盛聲晚走過去,一人給了一腳,力道不大,正好踢在麻筋上。
“哎呦!”趙大牛第一個彈起,雙手胡亂揮舞著,“娘......彆殺豬啊!那是我養的豬!”
顧北戎黑著臉,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門上:“醒醒.......看清楚這是哪?”
趙大牛一個激靈,眼神終於彙聚。
他看著麵前一臉煞氣的團長,再看看旁邊神色淡然的嫂子,一臉懵:
“團長,嫂子,我剛纔咋了?”
“我好像看見我娘,拿著殺豬刀在追我,非說......我是那頭長了膘的豬。”
另兩個也陸續醒來,一個個捂著腦袋,表情比趙大牛還迷茫。
“剛纔你們都中了神經毒素。”盛聲晚解釋一句,“現在感覺怎麼樣?手腳能動嗎?”
趙大牛活動了一下胳膊腿。
除了有點酸,冇啥大毛病:“能動,就是有點餓。”趙大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。
顧北戎冇理會他的廢話,從兜裡掏出地圖:“這條路走不通了.......”
他手指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,指的是,他們剛纔走的方向。
“那咋辦?那可是唯一的路線,難道我們要撤回去?”趙大牛問。
“撤個屁。”顧北戎瞪了他一眼。
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著,最後停在一處,“走這條路。”
趙大牛湊過去一看,聲音拔高八度:“鬼見愁!!!”
顧北戎抬腳,踹在他屁股上:“聲音小點。”
趙大牛揉著屁股,臉皺成一團:“團長......那地方直上直下,全是冰壁,咱們也冇攀岩裝備呀。”
另外兩個小戰士,臉色也有些發白。
鬼見愁是寒霜嶺背麵的一處斷崖,常年結冰,光溜得連蒼蠅落在上麵都站不住腳。
顧北戎收起地圖,冷冷掃了他們一眼:“怕死的??現在就給我滾回去。”
趙大牛咬咬牙,把槍往背上一甩:“死......就死吧。”
一行人頂著風雪,繞到後山。
到了鬼見愁腳下,眾人才知道,什麼是絕望。
前麵是一堵,近乎垂直的冰牆,高不見底,部分黑色岩石裸露在冰層外,像怪獸的獠牙。
顧北戎從揹包裡掏出一捆繩索,轉頭看向盛聲晚:“我揹你。”說得理所當然。
盛聲晚抬頭看他一眼:“不用.......”
“你揹著我,會重心不穩,遇到突發情況,我們兩個都得完。”
顧北戎還要再說什麼,盛聲晚已經走到冰壁前。
伸手扣住一塊凹起的岩石,腳尖踩在冰縫裡,身影輕盈地往上一竄,動作利落,冇有半點拖泥帶水。
顧北戎愣了一下,隨即嘴角勾起:“都愣著乾什麼?跟上。”
他低喝一聲,緊隨其後爬了上去。
始終保持在盛聲晚下方,兩米的位置。
時刻準備著——
萬一她失手,他能第一時間接住。
趙大牛三人,在後麵看得目瞪口呆:“乖乖.......嫂子這身手,比咱們都強。”
“少廢話,你快爬吧.......”
冇見,團長和嫂子都爬出老遠了嗎?
爬到半山腰時,風越來越大。
盛聲晚額頭上,冒出一層細密的汗。
這具身體底子差,全靠她用特殊的呼吸法提著一口氣。
她的掌心已被粗糲的岩石磨破了皮,鮮血滲出,又快速被凍住。
她卻冇吭一聲,咬著牙繼續往上。
突然......
腳下冰層發出“哢嚓”一聲脆響。
盛聲晚腳下一空,整個人往下滑去。
“晚晚!”顧北戎瞳孔驟縮,單手扣住岩縫,另一隻手一把托住她的腳踝。
巨大的下墜力量,扯得顧北戎胳膊咯吱作響。
他手臂肌肉鼓起,硬生生將盛聲晚托了起來:“抓穩了。”
盛山晚借力穩住身形,重新找了個落腳點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顧北戎,男人臉色緊繃,那雙陰沉的眼裡,全是緊張。
“我冇事。”
顧北戎卻冇鬆手,直到確認她踩實了才緩緩鬆開。
經這一遭,大家都更小心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