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盛聲晚喝粥的動作一頓。
顧北戎走過去,拉開門。
隻見韓院長一身便裝,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,乖巧的站在門口。
看到開門的是顧北戎,韓院長有些失望。。
“我是來......來向盛同誌請教問題的。”
這一幕,正好被路過的鄰居大媽看見。
大媽眼珠子,都快瞪出來了。
這不是經常上報紙的那個,協和醫院的院長嗎???
平時高傲得跟什麼似的。
怎麼.......
現在,這小老頭,怎麼跟個孫子似的,站在顧家門口求見?
盛聲晚放下勺子,淡淡地掃了他一眼:“進來吧。”
韓院長趕緊側身鑽進院子。
他走到石桌旁,翻開筆記本,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問題。
“盛同誌,昨晚老領導真的醒了!各項指標都在回升。”
“我就是想不通,那毒既然不入血,為什麼會導致臟器衰竭?還有您那一針‘大椎穴’,到底是什麼原理?”
他眼神灼灼,充滿了求知慾。
盛聲晚接過顧北戎遞來的雞蛋,咬了一小口,慢條斯理地嚼著。
直到嚥下去,她纔開口,聲音清冷:“毒氣封住了督脈,陽氣無法上行,臟器得不到滋養,自然衰竭。”
“至於大椎穴......”
她抬眸,看了錢醫生一眼,“那是諸陽之會。”
“不破不立。”
錢醫生聽得如癡如醉,手裡的筆飛快地記錄著,生怕漏掉一個字。
這些理論,完全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。
三天後,療養院。
盛聲晚再次,踏進那間特護病房時。
氣氛與上次,完全不同。
窗簾完全拉開了。
陽光洋洋灑灑地,落在病床上。
那位原本昏迷枯槁的老人,此時正坐在床頭,手裡拿著報紙。
他臉上雖然冇什麼肉,但那雙眼睛裡,已經有了神采。
聽到門口的動靜,老人放下報紙,目光越過周部長,精準地落在盛聲晚身上。
冇有審視,冇有懷疑,隻有滿滿慈愛和感激。
“老領導,盛聲晚同誌來了。”周部長快步上前,語氣輕快。
老人笑著招招手,聲音還有些虛:“好孩子,快過來,讓我好好看看,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盛聲晚也不扭捏,自然大方地走了過去。
顧北戎則像個,儘職儘責的保鏢,寸步不離地,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。
老人看著盛聲晚這張過分年輕、蒼白的臉,伸手拉過她的手。
那雙枯瘦、粗糙的手,掌心卻很暖。
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。”老人感慨萬千,“那群老傢夥研究了半年,都冇轍,一個小娃娃,幾針下去就把我從鬼門關,救了回來。”
盛聲晚任由他拉著,神情平靜:“你底子很好,求生意誌強,我不過是順手推舟。”
“不驕不躁,是個好苗子。”老人鬆開手,側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,從裡麵取出一個牛皮紙袋。
他十分鄭重地,把檔案袋遞到盛聲晚麵前,“孩子,聽小周說,你想要這個。”
盛聲晚接過開啟,裡麵是一張紅頭檔案,上麵蓋著鮮紅的印章,還有老人的親筆簽名。
是赤焰峰的,特彆通行證。
老人看著她,收斂了笑意,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:“赤焰峰那個地方,我曾去過,海拔四千多米,終年積雪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那裡的毒瘴,連鳥都飛不過去。”
“我雖然不知道你要去做什麼。”
“但這東西給你,既是方便,也是風險。”
他頓了頓,渾濁的眼裡閃過擔憂,“一定要去嗎?”
盛聲晚手指摩挲著紙張,抬眸,眼神清亮:“非去不可。”
那是她活下去的希望。
如果不把經脈全部修複完好,她也隻有幾年可活。
老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,聲音裡滿是通透:“好,既然你決定了,那就去。”
“這通行證你收好,隨時都能用,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,亮出來。有我的簽名,冇人敢攔。”
盛聲晚將檔案裝好,鄭重地點頭:“謝謝。”
隨後她從隨身的包裡取出針包:“我也會,將你體內的餘毒,全部排乾淨,再離開。”
接下來的半個月,療養院的工作人員見證了一場奇蹟,也見證了一場折磨。
每隔三天,盛聲晚和顧北戎都會準時到達。
每一次行鍼,都會耗費盛聲晚巨大的心神。
每一次結束,她都像剛從水裡撈出一樣。
汗水浸透衣衫,原本蒼白的臉近乎透明,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而顧北戎也成了她專屬的人形柺杖。
起初,她隻是為了吸取他體內的寒毒來滋養自己的經脈,可漸漸的,依靠他好像變成了一種習慣。
“喝水。”顧北戎單手摟著她,另一隻手,將保溫杯遞到她唇邊,動作熟練。
盛聲晚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,溫熱的水滑過喉嚨,緩解了那種火燒般的乾渴。
邊上的韓院長、錢醫生拿著本子,伸長了脖子想看,卻又不敢靠近。
最後一次排毒,是一個陰沉的下午,病房內氣壓極低。
盛聲晚捏著銀針的手指,微微顫抖,這是最後一步,也是最關鍵的一步。
要將殘留在腦神經邊緣的最後一絲毒氣引出。
稍有不慎,將會前功儘棄。
顧北戎站在一旁,屏息凝神。
盛聲晚指尖猛地發力,銀針拔出的瞬間。
老領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整個人像卸了千斤重擔。
終於結束了!!!
盛聲晚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,巨大的眩暈感襲來,眼前的世界緩緩陷入黑暗。
她身子一軟,直直向後倒去。
“晚晚!!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