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周部長眼中閃過絲暴怒,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警衛員,聲音冷得像冰渣子:
“封鎖現場!將所有接觸過這方墨的人,全部控製起來!徹查!”
“是!”警衛員領命而去。
兩個持木倉的士兵走上前,一左一右“請”走了,麵如死灰的白父。
處理完這些,周部長才轉過身,看著盛聲晚。
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盛聲晚同誌,既然找到了毒源,那老領導這毒......”
他都不敢問出口。
這毒連金魚都瞬間斃命,老領導吸了半年,還能有救嗎?
盛聲晚將手裡的墨汁擦乾淨,神色依舊淡淡的:“能救。”
這兩個字,聽在周部長耳朵裡,簡直就是天籟之音。
但他還冇來得及高興,盛聲晚又補了一句:“但需要時間,而且很麻煩。”
“毒素已經與骨髓、神經融為一體,想要剝離,無異於抽筋剝骨。”
盛聲晚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驚心。
韓院長下意識反駁:“胡說!骨髓裡的東西怎麼可能剝離!這在醫學上根本不可能實現!”
“就算是換髓,老領導現在的身體狀況也撐不住!”
盛聲晚冇有理他。
在這個末法時代,用常規醫術自然是不可能。
但她是毒修。
以毒攻毒,引毒出體,是她的看家本領。
隻是......
她現在的身體太弱了,老領導體內的毒又太深,要徹底將毒清出來,怕是要耗費不少心血。
盛聲晚看向周部長,提出了條件:“我施救時,需要一間絕對安靜的房間,不能有任何人打擾。”
“好!”周部長答應得毫不猶豫,“我親自守在門口!”
他立刻開始清場。
韓院長和錢醫生雖然滿肚子疑問,但在周部長強硬的態度下,也隻能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。
房間裡,隻剩下盛聲晚、顧北戎,以及躺在床上的老領導。
盛聲晚並未立刻動手。
她走到顧北戎麵前,仰起頭,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。
“顧北戎。”
她輕聲喚道。
顧北戎心頭一緊,大手下意識地扶住她的胳膊:“不舒服?”
盛聲晚搖搖頭。
“待會兒治療結束,我可能會很虛弱,站不穩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透著一股少有的依賴。
顧北戎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酸又軟。
他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,將它緊緊包裹在掌心裡,聲音低沉沙啞:
“我就在這守著。”
“彆怕。”
“把他扶起來。”盛聲晚吩咐道。
顧北戎二話不說,上前一步,動作輕柔的將老領導扶起。
盛聲晚脫掉鞋子,爬上床,跪坐在老領導身後。
她閉上眼,調整著呼吸。
體內的毒元在經脈中緩緩流淌,雖然微弱,卻十分精純。
下一秒,她猛地睜開眼。
第一針,直刺百會穴!
這一針下去,原本毫無知覺的老領導,身體猛地一顫。
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。
顧北戎眉頭緊鎖。
但他牢記盛聲晚的囑咐,死死按住老人的肩膀,不讓他亂動。
緊接著是第二針、第三針......
盛聲晚下針的速度極快,快到顧北戎隻能看到一片殘影。
每一針落下,都伴隨著黑氣順著針尾溢位。
老領導雖然昏迷,但那種從骨髓裡硬生生把毒拔出來的劇痛。
讓他渾身都在劇烈抽搐,汗水瞬間浸透了衣衫。
而盛聲晚也不好受。
她的臉色越來越白,原本紅潤的嘴唇此刻毫無血色。
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,滴在床單上。
她在透支。
這具身體太弱了,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高強度的輸出。
但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毒氣反噬,老領導必死無疑,她也會遭到重創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門外,周部長像尊門神一樣守著,來回踱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,顯得格外焦躁。
韓院長和錢醫生貼著門縫聽裡麵的動靜,卻什麼也聽不見,急得抓耳撓腮。
“這都進去一個小時了,怎麼還冇動靜?”韓院長忍不住嘀咕,“該不會出事了吧?”
“閉嘴!”周部長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再廢話就給我滾出去!”
屋內。
盛聲晚的手開始微微顫抖。
最後一針。
也是最凶險的一針——大椎穴。
這裡是毒氣彙聚的中心,也是連線大腦和脊椎的關鍵。
稍有不慎,就會讓人終身癱瘓。
盛聲晚咬破舌尖,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,強行提神。
她將體內僅剩的一絲毒元全部凝聚在指尖。
“破!”
銀針刺入。
“噗——”
老領導猛地前傾,一口黑血噴了出來,正好噴在麵前的白床單上,觸目驚心。
隨著這口血吐出,老領導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,倒在顧北戎懷裡。
但他那灰敗的臉色,竟然奇蹟般地多了一絲血色,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起來。
成了。
盛聲晚長舒一口氣,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。
巨大的眩暈感瞬間襲來,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。
她身子一晃,直直地往後倒去。
預想中的疼痛,並冇有到來。
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,穩穩地接住了她。
顧北戎一手扶著老領導,一手將盛聲晚緊緊摟在懷裡。
看著懷裡女孩慘白如紙的小臉,和已經被汗水濕透的碎髮,顧北戎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。
盛聲晚費力地睜開眼,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俊臉,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:
“顧北戎,我餓了......”
“我想吃紅燒肉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