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在顧家老宅舉行。
沈清漪穿著白色婚紗，頭戴珍珠冠冕，手捧白色玫瑰，在沈家老太太的攙扶下走進了顧家的大門。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端莊優雅，臉上的笑容溫婉得體，像一幅民國時期的仕女圖。
賓客們紛紛讚歎——沈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虛傳，溫婉嫻靜，是難得一見的名門閨秀。
沒人知道，這位“溫婉嫻靜”的大小姐，婚紗底下的大腿上綁著一把匕首。
蘇妙妙作為伴娘，穿著一身粉色旗袍，看起來嬌俏可人。但在場的賓客不知道的是，她的隨身手包裏裝滿了符紙、羅盤、硃砂，隨時可以佈下一個殺陣。
“緊張嗎？”蘇妙妙小聲問。
“不緊張。”沈清漪微笑，“緊張的是要娶我的人。”
蘇妙妙忍不住笑了一聲，又趕緊憋回去。
婚禮儀式很簡單，因為顧景琛“身體不好”，不能太勞累。他隻出現了十分鍾，和沈清漪交換了戒指，說了幾句誓言，就“體力不支”被扶回了房間。
沈清漪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裏冷笑——剛才交換戒指的時候，他的手穩得跟鐵鉗似的，哪有半點虛弱的樣子？
但賓客們不知道，他們都信了。
儀式結束後，沈清漪被送進了新房。新房在顧家老宅的二樓，是一間很大的臥室，裝修是民國風格，紅木雕花的床，繡著鴛鴦的錦被，桌上點著一對紅燭。
蘇妙妙趁著沒人，悄悄溜了進來。
“怎麽樣？有異常嗎？”沈清漪問。
蘇妙妙拿出羅盤，在房間裏走了一圈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間房的風水有問題。”她指著窗戶的方向，“窗戶對著的方向是煞位，晚上必有凶兆。還有這床，床腳的位置壓住了地氣，睡在上麵的人容易做噩夢。”
“能破解嗎？”
“我已經布了陣，但隻能削弱，不能完全化解。”蘇妙妙從包裏拿出三道符紙，塞進沈清漪手裏，“貼身帶著，千萬別丟。今晚不管發生什麽，都不要慌。”
沈清漪把符紙收好，點了點頭。
蘇妙妙走後，房間裏隻剩下她一個人。
紅燭劈啪作響，牆上映出跳動的影子。沈清漪坐在床邊，靜靜等待。
按照計劃，顧景琛“身體虛弱”，今晚不會來新房。但蘇妙妙說有血光之災，那一定會有事發生。
她等了很久。
夜越來越深，窗外的風越來越大，吹得窗戶咯吱作響。沈清漪沒有睡，她閉著眼睛，但耳朵一直在聽周圍的動靜。
淩晨兩點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很輕，很細，像是什麽東西在摩擦地板。
沈清漪睜開眼睛，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。她看到了一個人影，從窗戶的方向緩緩移動過來。那人穿著一身黑衣，蒙著臉，手裏拿著一把匕首，匕首的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。
刺客。
蘇妙妙說對了。
刺客的動作很輕，像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。他悄無聲息地接近床邊，舉起匕首，對準了床上的新娘——
沈清漪動了。
她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，在刺客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已經從床上彈起，左手扣住刺客持刀的手腕，右手從大腿上抽出匕首，反手一刀刺進了刺客的肩膀。
刺客悶哼一聲，想要反擊，但沈清漪已經貼了上來，膝蓋頂住他的腹部，將他整個人壓在了牆上。匕首抵住他的咽喉，隻要再往前一寸，就能割斷他的頸動脈。
“誰派你來的？”沈清漪低聲問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刺客咬著牙不說話。
沈清漪沒有廢話，匕首往下一壓，在他的鎖骨上劃出一道血痕。刺客吃痛，終於開口：“是……是二爺……”
二爺？
顧家的二爺？那不就是顧景琛的父親？
沈清漪眉頭一皺，正要再問，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。
她猛地轉頭，看見顧景琛站在門口。
他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衣，頭發有些淩亂，臉色蒼白，看起來像是從病床上剛爬起來的樣子。但他的手很穩，眼神很亮，哪裏有半點病人的樣子？
“夫人。”他看著沈清漪，目光從她手上的匕首移到被她製伏的刺客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，“身手真好。”
沈清漪沒有鬆手，冷冷地看著他：“顧先生，你家的待客之道很特別。”
顧景琛慢慢走進來，每一步都很穩，和他之前展現的病弱形象判若兩人。他走到刺客麵前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伸手捏住刺客的下巴，把他的臉抬起來。
“我父親派你來的？”他問，語氣很輕，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刺客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顧景琛鬆開手，轉頭看向沈清漪：“夫人，把他交給我處理吧。”
沈清漪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，然後緩緩鬆開手。她把刺客推給顧景琛，匕首在手裏轉了一圈，插回大腿上的刀鞘裏。
顧景琛看了一眼她的動作，眼神微微一亮。
他沒有叫人來處理刺客，而是親自把刺客押了出去。臨走前，他回頭看了沈清漪一眼，目光意味深長。
“夫人早點休息。”他說，聲音溫和，“今晚不會再有事了。”
房門關上，房間裏恢複了安靜。
沈清漪站在黑暗中，看著緊閉的房門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顧景琛，你果然在裝病。
而且，你裝病的樣子，還真是像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