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上了車，臉上的溫婉表情瞬間消失。
“怎麽樣怎麽樣？”蘇妙妙從前座探過頭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顧家大少是個什麽樣的人？”
“不簡單。”沈清漪靠在後座上，閉著眼睛回想剛才的每一個細節，“他說我身上有殺氣。”
蘇妙妙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他看出來了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沈清漪睜開眼睛，“他說他從小體弱，對氣場敏感，可能隻是巧合。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——”
“什麽？”
“他的病，至少有一半是裝的。”
蘇妙妙瞪大眼睛：“你是說他在裝病？”
“咳血是真的，手涼是真的，虛弱也是真的。”沈清漪慢慢說，“但他撐門框的那隻手，力道穩得不像是病人。而且他端茶的姿勢、喝茶的節奏，都和我一模一樣——那是從小養成的習慣，不是一朝一夕能模仿的。一個常年臥病的人，不可能有那種儀態。”
蘇妙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：“所以這個顧景琛，是在扮豬吃老虎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沈清漪轉頭看向車窗外，顧家老宅的輪廓在梧桐樹的陰影中若隱若現，“而且他說了一句話，讓我很在意。”
“什麽話？”
“他說——你身上的血腥味，不是殺手的。”
蘇妙妙愣了一下，然後臉色變了：“他知道你今天殺人了？”
“不。”沈清漪搖頭，“他說‘不是殺手’，說明他知道我殺的人不是普通人。換句話說，他知道我殺了誰，甚至知道為什麽殺。”
車裏安靜了幾秒。
“這個顧景琛，比你想象的還要深。”蘇妙妙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，認真地說，“我給你算的那一卦，越來越有意思了。顧家的風水格局，不是你我能輕易看透的。”
沈清漪沒有說話，隻是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，眼神幽深。
回到家的時候，已經是傍晚了。
沈清漪換了一身家居的旗袍，坐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發呆。窗外是一棵老槐樹，風吹過的時候樹葉沙沙作響，像是在說什麽秘密。
手機響了，是蘇妙妙發來的訊息。
【妙妙】：我剛才用羅盤探了一下顧家老宅的更深層氣場，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
【清漪】：什麽？
【妙妙】：顧家老宅地下有一個密室，裏麵封存著一股很強的怨氣。我懷疑，那裏藏著你父母案件的線索
【清漪】：能進去嗎？
【妙妙】：暫時不能，顧家的風水陣太強了，硬闖會打草驚蛇。不過你放心，我盯著的，總有一天能進去
沈清漪放下手機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著。
父母的車禍，顧家，歸元會，還有今天那個看似病弱實則深不可測的顧景琛——這些線索像是一團亂麻，纏繞在一起，理不清頭緒。
但她知道，答案就藏在顧家。
她必須嫁進去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沈清漪接起來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：“沈小姐，是我，顧景琛。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語氣依然平穩：“顧先生？你怎麽會有我的號碼？”
“從你奶奶那裏要來的。”顧景琛的聲音聽起來比下午好了很多，不再虛弱，反而帶著一種慵懶的磁性，“我打電話是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麽事？”
“你願意嫁給我嗎？”
沈清漪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。
這太快了。下午才第一次見麵，晚上就求婚？這個人到底在打什麽算盤？
“顧先生，我們才見了一麵。”她說，語氣平靜，“你不覺得太快了嗎？”
“我不覺得。”顧景琛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我等這一天，已經等了很久了。”
沈清漪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等她？什麽意思？他們之前根本不認識。
“我不明白顧先生的意思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顧景琛說了一句讓她脊背發涼的話：
“沈小姐，三年前你在古玩市場買過一把民國時期的發簪。就是今天你用來刺穿那個殺手手掌的那一把。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沈清漪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，指節發白。
“那天我也在那家古玩店。”顧景琛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個珍藏了很久的秘密，“你拿起那把發簪的時候，說了一句話——‘這把簪子殺過人’。我從此忘不掉你。”
長久的沉默。
沈清漪閉了閉眼睛，大腦飛速運轉。他在場？那天她在古玩店的時候，有人在場嗎？她回憶了一下，那天店裏人不多，確實有一個男人站在角落裏，但當時她沒在意。
“顧先生想說什麽？”她睜開眼睛，聲音恢複了平靜。
“我想說，我對你不是一時興起。”顧景琛的聲音變得認真，“我顧景琛，娶定你了。條件你開，多少我都答應。”
沈清漪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：“顧先生，你知道歸元會嗎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安靜得有些不正常。
過了很久，顧景琛才開口，聲音裏沒有了笑意：“你怎麽知道這個名字？”
“回答我的問題。”沈清漪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我知道。”顧景琛說，“而且我知道，你父母的車禍，和歸元會有關。”
沈清漪的手指猛地攥緊了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嗎？”顧景琛的聲音低了下來，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，“嫁給我，進顧家，我幫你查。”
沈清漪閉上眼睛。
她知道這是一個陷阱。顧景琛對她有所圖，也許是為了沈家的產業，也許是為了別的什麽。但同時，她也知道，這是她離真相最近的一次。
她睜開眼，目光堅定。
“好。我嫁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，像是終於等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“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