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沈清漪沒有睡著。
她躺在床上,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,腦子裏反複回放著下午的場景。顧景琛突然出現,站在門口看著她,那個眼神——他什麽都知道。
他一定知道她進了他的書房。
但他為什麽沒有拆穿她?為什麽不問她去做什麽?為什麽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“夫人有心了”?
她在想,他是在等她主動坦白,還是已經在暗中佈局對付她?
淩晨兩點,她聽到門被推開了。
她沒有動,閉上眼睛,假裝睡著了。
腳步聲很輕,但很穩。來人走到床邊,站了一會兒,然後坐了下來。
沈清漪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藥味和薄荷味——是顧景琛。
他沒有說話,隻是坐在床邊,靜靜地看著她。沈清漪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,帶著一種她說不清的重量。
過了很久,他伸出手,輕輕地拂開她額前的碎發。
他的手指很涼,觸碰到她麵板的時候,沈清漪差點繃不住。
“我知道你沒睡。”他開口,聲音很輕。
沈清漪睜開眼睛,和他對視。
黑暗中,他的眼睛很亮,像兩顆星星。
“你什麽時候知道的?”她問。
“從你呼吸的頻率。”他說,“睡著的人呼吸是均勻的,你的呼吸太刻意了。”
沈清漪沉默了兩秒,然後坐了起來。兩人麵對麵坐在床上,中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。
“你今天下午去了我的書房。”顧景琛說,不是疑問,是陳述。
“是。”
“你找到了暗門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想進密室。”
“是。”
三個“是”,幹脆利落,沒有辯解,沒有否認。
顧景琛看著她,眼神複雜。
“你不打算解釋一下?”他問。
“解釋什麽?”沈清漪反問,“解釋我為什麽嫁給你?解釋我為什麽進你的書房?解釋我到底是什麽人?”
“全部。”
沈清漪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說,“我嫁給你,是因為我要查我父母死亡的真相。我進你的書房,是因為我懷疑真相就在你書房下麵的密室裏。至於我是什麽人——我是沈清漪,沈氏集團的實際控製人,一個為了查明真相可以不擇手段的人。”
她說完了,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顧景琛看著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不是嘲諷的笑,不是生氣的笑,而是一種……釋然的笑。
“終於肯說實話了。”他說。
沈清漪愣了一下。
“我一直在等你坦白。”顧景琛靠回床頭,“從你嫁進來的第一天,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大家閨秀。你端藥的姿勢太穩,你走路的聲音太輕,你看人的眼神太冷靜——這不是一個養在深閨的大小姐會有的特質。”
“所以你知道我在演戲?”
“知道。”顧景琛轉頭看著她,“就像你知道我在裝病一樣。”
兩人對視了幾秒,然後同時笑了。
“那我們這算什麽?”沈清漪問,“互相騙了這麽久的夫妻?”
“嗯。”顧景琛點頭,“互相騙了這麽久的夫妻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“重新認識一下。顧景琛,二十八歲,顧氏集團總裁。表麵病弱,實則沒你想象的那麽弱。三年前在古玩店對你一見鍾情,設計娶你進門。目的——想讓你成為我的人。”
沈清漪看著他的手,沉默了兩秒,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“沈清漪,二十五歲,沈氏集團實際控製人。表麵溫婉,實則沒你想象的那麽乖。嫁給你是為了查父母死亡的真相。目的——進你家的密室。”
兩隻手握在一起。
“成交。”兩人同時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