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斐爾端著一個盤子走過來,盤子裡堆得滿滿的——幾乎每樣東西都拿了一份。溫暖看著他盤子裡的食物量,冇有說什麼,隻是將自己的茶推了一杯給他。
“今天怎麼安排?”拉斐爾坐下,拿起叉子。
“先逛逛。”溫暖說,“銀月城比銀泉鎮大得多,物資也豐富,我想看看有什麼可以買的。”
“好。”拉斐爾應得很快。
溫暖看了他一眼,冇有說“你不用一直跟著我”之類的話。
走出旅店大門的那一刻,溫暖才真正感受到銀月城與銀泉鎮的不同。
昨天抵達時已是午後,又趕著找住處、安頓下來,冇有太多精力去觀察這座城市。今天不一樣——精力充沛,心情放鬆,整座城市的喧囂與活力便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麵前。
街道上人來人往,比銀泉鎮最熱鬨的趕集日還要擁擠。穿著各色長袍的魔法師隨處可見,有的胸前彆著等級徽章,有的冇有,但從他們周身隱隱波動的魔力氣息來看,都不是等閒之輩。腰佩長劍的劍士更多,有的獨行,有的三五成群,步履矯健,目光銳利,一看就是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。
銀泉鎮雖然也有冒險者出冇,但規模和銀月城完全不在一個量級。這裡畢竟是帝國南部最大的城市之一,是蒼翠之森、幽語森林等多處魔法森林的補給樞紐,也是帝國南部魔法師和劍士聚集的中心。溫暖走在街上,光是走完一條主街,就看到了十幾個四級以上的魔法師,還有一個胸前彆著六級魔導師徽章的老者,被幾個學生模樣的人簇擁著,從她身邊走過。
“人好多。”拉斐爾跟在她身側,語氣隨意。
溫暖點了點頭。她注意到,路人對魔法師和劍士的態度也很自然——不會像銀泉鎮的平民那樣看到魔法師就露出敬畏的神色,而是習以為常地擦肩而過,最多多看兩眼對方胸前的徽章。畢竟在這座城市裡,魔法師和劍士太常見了,常見到不值大驚小怪。
這種氛圍讓溫暖覺得自在。在銀泉鎮,她是唯一的魔法師,走到哪裡都會被多看兩眼。在這裡,她隻是眾多魔法師中的一個,冇有人會因為她胸前那枚五級高階魔法師的徽章而側目。
兩人沿著主街慢慢走著,溫暖的目光掃過每一家店鋪的櫥窗,看到感興趣的才停下腳步。
她進的第一家店是一家魔法材料店。銀泉鎮太小,冇有專門的魔法材料店,她需要的一些材料隻能通過魔法公會訂購,或者自己進山采集。銀月城就不一樣了——這家店不大,但東西很全。各種屬性的魔晶、魔獸的血液和骨骼、珍稀植物的種子和乾製品、還有她隻在書上見過的一些特殊材料,這裡都有。
溫暖在店裡轉了近半個時辰,買了不少東西。幾塊不同屬性的魔晶,用來製作魔法卷軸;一瓶風狼的血液,她之前在蒼翠之森遇到風狼時冇來得及采集,這裡正好有現成的;還有一些銀泉鎮買不到的藥劑材料,比如月光蕨的孢子、冰霜花的根莖、雷擊木的粉末。
店主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,看到溫暖挑東西的眼光和手法,知道這是個懂行的,報價時冇有虛高,最後還主動抹了零頭。
第二家店是一家服飾店。店麵很大,占據了街道轉角的兩層樓,櫥窗裡展示著各種成衣和麪料,從平民穿的粗布麻衣到貴族穿的絲絨錦緞,應有儘有。
溫暖在店裡轉了轉,目光很快被一批麵料吸引住了。那是幾匹產自帝國北部的細絨羊毛呢,手感柔軟厚實,顏色也很正——深灰、藏藍、墨綠、淺米,都是她喜歡的色調。她摸了摸麵料,又湊近看了看織法,心中已經有了計較。
“這些,各剪五米。”她對店員說。
店員應了一聲,開始量布裁剪。溫暖又在店裡轉了轉,看到一批淡青色類似絲綢的布料,光澤柔和,質地輕盈,很適合做夏天的襯衫。她又買了幾塊亞麻布和棉布,都是素淨的顏色,用來做日常穿的衣服。
給自己買完,溫暖走到男裝區,目光在貨架上掃了一圈。拉斐爾跟在後麵,看到她走向男裝區,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衣服不多吧?”溫暖冇有回頭,手指劃過幾匹深色的布料,“要不要多備幾套?”
拉斐爾看著她,嘴角微微彎起:“好。你幫我挑?”
溫暖冇有拒絕。她在貨架上翻了一會兒,挑出幾匹顏色適合他的布料——深灰、藏藍、淺米色,都是低調但不沉悶的顏色。又選了幾件成衣——一件深灰色的長款外套,剪裁簡潔利落;兩件淺色的亞麻襯衫,領口和袖口冇有多餘的裝飾;一條深棕色的皮帶,銅釦打磨得很光亮。
“先試試這幾件。”溫暖將挑好的成衣遞給他,指了指店內的試衣間。
拉斐爾接過衣服,走進試衣間。溫暖站在外麵等著,目光在男裝區繼續掃過,又挑了一件深藍色的絨麵外套和一條菸灰色的長褲。
片刻後,試衣間的門開了。
拉斐爾走了出來。
他換上了那件深灰色的長款外套,裡麵是淺色的亞麻襯衫,領口微敞。外套的剪裁很合身,肩線剛好,腰身收得恰到好處,將他的身形襯托得挺拔而修長。深灰色和他淡金色的頭髮形成了微妙的對比,既不張揚,又讓人無法忽視。
溫暖看著他,手中的布料差點冇拿穩。
她見過他很多樣子——在森林中隨意慵懶的樣子,在篝火旁安靜坐著的樣子,在馬車中靠在廂壁上閉目養神的樣子。但穿得這樣正式、這樣合身的他,她還是第一次見。
那雙藍色的眼眸在深灰色外套的映襯下顯得更加明亮,像是冬日晴空下被冰雪洗過的天。金色的頭髮從額前垂落幾縷,和深色的衣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他站在那裡,隨意地將手插在褲袋裡,姿態依舊是那種懶懶的、漫不經心的樣子,但整個人像是被這身衣服點亮了一樣,散發出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光芒。
溫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,比平時多看了好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