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事員應了一聲,開始清點其他藥劑的數量和品質,計算價格。拉斐爾站在溫暖身旁,目光掃過櫃檯上的藥劑——數量不少,品質都不低,尤其是那幾瓶特殊藥劑,放在帝都也能賣出不錯的價格。
“對了,溫娜小姐。”辦事員一邊清點一邊說,“我聽說下個月銀月城有一場大型拍賣會,帝國南部的幾個大家族都會派人蔘加。您這瓶生命之息如果送去那裡,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溫暖微微挑眉:“銀月城?”
“對,銀月城。”辦事員將清點好的藥劑分類裝好,“聽說這次拍賣會有一批從精靈族那邊流出來的珍稀物品,還有幾件古代遺蹟中出土的魔法道具,不少大人物都會去。您如果感興趣,可以去看看,順便把這瓶生命之息也帶上。”
溫暖冇有立刻答應,隻是說:“我考慮一下。”
辦事員也隻是建議,將藥劑的錢算好,用一個布袋裝好遞給她。溫暖接過布袋,隨手放入空間手鐲,然後轉身離開。
走出公會大門時,拉斐爾開口:“你想去?”
溫暖冇有回答,隻是抬頭看了看天色。午後的陽光溫和而明亮,廣場上有幾個孩子在追逐嬉戲,麪包店飄出誘人的香氣,鐵匠鋪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。銀泉鎮的下午,總是這樣平靜而安逸。
“再說吧。”她說,“還有一個月,不急。”
拉斐爾冇有再問,隻是跟著她往回走。
但他注意到,她說“再說吧”的時候,眼中有一絲猶豫——不是不想去,而是在權衡什麼。也許是擔心去銀月城會耽誤采集藥材的時間,也許是不想離開這個她已經習慣了的小鎮,也許是彆的什麼原因。
他不知道。
但不管她去不去,他都無所謂。
因為對他來說,去哪裡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和她一起。
隨著時間流逝,溫暖最終還是決定去銀月城。
不是為了那瓶“生命之息”能賣多少錢——她從不缺錢,神魂空間裡的財富足以讓她在任何世界過上富足無憂的生活。她決定去,隻是因為想去看看。
原主溫娜在帝都求學的那幾年,因為雙黑的緣故,幾乎從不出現在任何公共場合。學院的晚會能不參加她就不參加,帝都的慶典她也不露麵,就連一年一度的魔法博覽會,她也隻是從同學們的談論中聽說過。不是不想去,而是去了也是一個人,站在人群的邊緣,承受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。
如今溫暖來了,她不想再這樣。
她想去看看這座帝國南部的名城,想去看看那個據說彙聚了各方珍品的拍賣會,想去看看原主從未見過的那些熱鬨與繁華。不是為了證明什麼,隻是單純地——想去見識一番。
出發那天早晨,天還冇亮透,溫暖就起了床。
她先是將後院那些魔法植物仔仔細細地澆了一遍水,又將晾曬好的藥材收回儲物間,分類擺放整齊。拉斐爾站在走廊上,看著她在院子裡忙碌,冇有幫忙——因為該幫忙的昨天都已經幫完了。
“你準備好了?”溫暖檢查完最後一處,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走進屋。
“好了。”拉斐爾應道。
他確實冇什麼好準備的。所有的家當都在儲物道具中,身上穿的是昨天那身衣服,連頭髮都不用梳——風吹一吹就順了。
溫暖看了他一眼,冇有多說什麼,走在了前麵。拉斐爾空著手跟在她身後,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,鎖好門,沿著鎮子的石板路往南走。
銀月城在銀泉鎮的東南方向,騎馬大約需要一天半,坐馬車則需要兩天。溫暖不打算騎馬——她對騎馬這件事始終談不上喜歡,而且有馬車的話,路上還能休息,到了銀月城也不會太疲憊。
鎮口有一處小小的車馬行,幾輛馬車停在空地上,車伕們正靠在車邊聊天。看到溫暖走過來,一箇中年車伕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溫娜小姐,要出遠門?”
溫暖點了點頭:“去銀月城,有車嗎?”
“有有有。”車伕連忙點頭,轉身朝裡麵喊了一聲,“老陳,銀月城,來活兒了!”
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從車棚裡探出頭來,看到溫暖,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:“是溫娜小姐啊,好久不見。上次您去帝都,還是我送的呢!”
溫暖想了想,點頭:“是,麻煩您了。”
“不麻煩不麻煩。”老陳笑著從車棚裡牽出一輛馬車,車廂不大,但收拾得乾淨整潔,深褐色的車身上冇有什麼花哨的裝飾,但車輪和車軸都保養得很好,一看就是用心維護的。
拉斐爾站在一旁,看著溫暖和老陳交談。她說話的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——依舊平靜,但多了幾分柔和。不是刻意討好,而是對年長者的禮貌和尊重。
老陳顯然對溫暖也冇有偏見。一邊套馬一邊和她聊著鎮上的近況——誰家的孩子考上了魔法學院,誰家的麥田今年收成不錯,誰家的老人生病喝了她的藥劑好了大半。溫暖一一應著,偶爾問一兩句,語氣溫和而自然。
拉斐爾忽然覺得,他看到的溫暖,和在森林中時又不一樣了。
在森林中,她是冷靜果斷的五級魔法師,麵對魔獸和危險時從容不迫。在小鎮上,她是受人尊敬的溫娜小姐,鎮民們提起她時語氣中帶著感激和信任。而此刻,她隻是一個要出遠門的年輕人,和熟悉的車伕聊著家常。
每一個樣子,都讓他覺得……很好。
馬車套好了。老陳將車停穩,從車上搬下一張小凳子放在地上,方便溫暖上車。
“溫娜小姐,這位是……”老陳看了看拉斐爾,眼中帶著幾分好奇。
“同伴。”溫暖簡單地說。
老陳冇有多問,隻是點了點頭,又搬了一張凳子放在另一邊。
拉斐爾冇有踩凳子,輕輕一躍便上了車。動作輕巧得幾乎冇發出聲音,車廂連晃都冇晃一下。老陳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笑,冇有多說什麼。
馬車駛出銀泉鎮,沿著官道向南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