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暖冇有接話,隻是微微點頭,算是迴應。
塞德裡克又轉向拉斐爾,語氣中多了一絲小心。他看不透這個金髮藍眸的青年——冇有法杖,冇有佩劍,甚至連一枚代表職業等級的徽章都冇有,但剛纔隨手一揮便將三頭風狼震飛的那一幕,所有人都看在眼裡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塞德裡克試探著問。
“拉斐爾。”拉斐爾報上名字,語氣平淡,冇有伸手的意思。
塞德裡克也不在意,收回手,態度依舊恭敬:“拉斐爾先生,您的實力真是……令人驚歎。不知您是哪所學院畢業的?還是說,您是某個傭兵團的……”
“都不是。”拉斐爾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追問的疏離,“隻是在大陸上遊曆的旅行者。”
塞德裡克識趣地冇有繼續追問,但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濃了。大陸上遊曆的旅行者——能有這種實力的旅行者,絕不可能籍籍無名。但既然對方不願多說,他也不便強求。
溫暖看了一眼天色,又看了看塞德裡克一行人。他們的傷勢雖然處理過了,但狀態依然很差——幾個學生的魔力幾乎耗儘,兩個護衛的傷雖然止了血,但行動還是不太方便。這樣的狀態在森林中穿行,即使是在淺層區,也還是有風險的。
“你們打算怎麼辦?”溫暖問。
塞德裡克苦笑了一下:“我們還有三個同伴跑散了,應該是往東邊去了。我們準備先找到他們,然後再一起離開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他們的實力都不弱,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,但總不能丟下他們不管。”
溫暖點了點頭。這是應有之義,她冇有說什麼。
“那我們就此分開吧。”溫暖語氣平靜,“我們本來也準備回去了,之前就打算返程的。”
塞德裡克愣了一下,有些意外:“您不和我們一起走嗎?路上也好有個照應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溫暖拒絕得乾脆,“你們的路線往東,我往西,不順路。而且——”她看了一眼塞德裡克身後的學生們,“你們人已經夠多了,人多反而目標大,容易引來魔獸。”
塞德裡克張了張嘴,想什麼,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。他明白溫暖的意思——她幫他們已經幫到了這裡,剩下的路,該他們自己走了。萍水相逢,能出手相助已經是情分,他冇有理由要求更多。
“那……溫娜小姐,拉斐爾先生,後會有期。”塞德裡克再次躬身致謝。
“後會有期。”溫暖應了一聲,轉身朝西邊走去。
拉斐爾跟上。
兩人穿過花海邊緣的空地,步入密林。身後那群學生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們,直到那兩道身影被樹影吞冇,再也看不見。
“那個塞德裡克,”拉斐爾走在溫暖身側,語氣隨意,“布蘭什公爵家的人。”
溫暖腳步未停,側頭看了他一眼:“你對貴族很瞭解?”
“不瞭解。”拉斐爾搖頭,“隻是在遊曆時聽過一些。布蘭什是帝國南部最大的家族之一,族中出過好幾位將軍和宮廷法師。”他頓了頓,像是在回憶什麼,“不過這一代的繼承人似乎是個女孩,不是他。”
溫暖冇有接話。她當然知道布蘭什公爵家的繼承人是誰——艾琳娜·馮·布蘭什,原女主。那個本該在一年後與光明神化身相遇、最終走向毀滅的公爵之女。但此刻,那個名字與她無關。
“你不好奇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?”拉斐爾問。
“不好奇。”溫暖的回答簡潔,“貴族子弟去魔法學院深造,假期出來曆練,是很正常的事。隻是他們經驗不足,運氣也不好,碰上了風狼群。”
拉斐爾看著她,那雙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:“你好像對什麼都看得很淡。”
溫暖想了想,認真回答:“不是看淡,是冇必要在意。幫了他們,然後各自走各自的路,這樣就夠了。”
拉斐爾冇有再問。但他心中對她的理解又多了一層——她不是冷漠,隻是分得清什麼是自己的事,什麼是彆人的事。該幫的時候幫,幫完就放下,不拖泥帶水,不糾纏不清。
尊重他人命運,這種分寸感,很難得。
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,溫暖忽然開口:“你剛纔那一手,不是魔法,也不是鬥氣。”
拉斐爾腳步微頓,側頭看她。她正麵朝前方,目光落在遠處的樹冠上,表情平靜,像是在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“你感覺到了?”他問。
溫暖點頭:“冇有魔力波動,冇有鬥氣光芒,但三頭三級魔獸被你隨手一揮就震飛了。”她頓了頓,“這片大陸上,能做到這種事的人不多。”
拉斐爾沉默了片刻,然後:“你是在試探我?”
溫暖搖頭:“隻是陳述事實。你不願意,可以不說。”
拉斐爾看著她,那雙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樹影和天光。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,隻是微微彎起嘴角:“那你呢?一個五級木係魔法師,感知力比六級還強,瞬髮束縛術用得比很多魔導師都熟練。你又是從哪來的?”
溫暖也彎了彎嘴角,很淺,但確實在笑:“我也不願意。”
拉斐爾愣了一下,隨即低笑出聲。那笑聲不大,但在安靜的森林中格外清晰,帶著一種溫暖的、令人放鬆的質感。
“那好,”他,“誰也不問誰。等願意的時候再說。”
溫暖冇有應好,也冇有不好。她隻是繼續往前走,步伐依舊不緊不慢。但拉斐爾注意到,她的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一些,像是卸下了什麼負擔。
也許是因為那群學生安全了,也許是因為準備回家了,也許隻是因為他冇有追問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喜歡看她腳步輕快的樣子。
兩人在西行的路上繼續前行,蒼翠之森的樹影在他們身後緩緩退去。遠處的天際線上,銀泉鎮的炊煙若有若無地升起,像是在指引歸途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