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樂宮的夜,靜得隻能聽見風聲。
蘇清淺被殷辭舟牢牢圈在懷裏。
他的體溫偏高,像個大火爐。
那隻放在她小腹上的手,正規律地畫著圈。
這誰頂得住!
蘇清淺閉著眼,睫毛一個勁兒地顫。
她試圖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,比如盤算那十個億的獎金該怎麽花。
“沒睡著就睜眼。”
殷辭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蘇清淺睜開眼,狠狠瞪著他。
“你管我。我做噩夢不行嗎!”
殷辭舟輕笑一聲。
“夢見什麽了。夢見殷承安了?”
他故意提起這個名字。
蘇清淺立刻順杆往上爬。
“對。我夢見他渾身是血地站在我床前,問我為什麽不救他。”
“我心痛得簡直無法呼吸!”
她捂住胸口,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樣。
殷辭舟揉按她小腹的手停頓了一下。
蘇清淺暗自竊喜。
吃醋了吧,發怒了吧,趕緊把我打入冷宮吧!
“那他可能走錯門了。”
殷辭舟語氣平淡。
“他現在在天牢裏,每天有人好吃好喝伺候著。”
“除了見不到光,聽不到聲音,沒受什麽皮肉苦。血是哪來的?”
蘇清淺一噎。
這簡直是殺人誅心。
把人關在絕對安靜黑暗的環境裏,比直接動刑還要折磨人。
這瘋批折磨人的手段真是一絕!
“你太惡毒了。”
蘇清淺咬牙切齒。
殷辭舟翻了個身,將她整個人壓在身下。
兩人鼻尖對著鼻尖。
他的長發垂落下來,掃在蘇清淺的臉頰上,有些發癢。
“朕惡毒?”
殷辭舟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淺淺,你第一天認識朕嗎。”
“為了得到你,朕連親哥哥都能拉下馬。”
“區區一個殷承安,留他一條狗命,已經是朕法外施恩了!”
他低下頭,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。
“你乖一點。別總是拿他來氣朕。”
“朕的耐心有限。”
這動作實在太親昵。
蘇清淺偏過頭,躲開他的視線。
“我沒氣你。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殷辭舟捏住她的下巴,強行把她的臉轉回來。
“說實話?好。那我們今天就坦誠相見。”
他空出的一隻手去解蘇清淺褻衣的係帶。
蘇清淺大驚失色。
“你幹什麽!我說了我來葵水了!”
她雙手死死護住胸口。
殷辭舟動作沒停。
“太醫院的脈案就在朕的禦案上。你來沒來葵水,朕比你清楚。”
謊言被當場拆穿。
蘇清淺臉頰發燙,一直紅到了耳根。
係帶開了。
大片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。
蘇清淺緊閉雙眼,做好了英勇就義的準備。
為了十個億,老孃拚了!
大不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。
涼意襲來。
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沒有發生。
殷辭舟隻是將她的衣襟拉開一些,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白玉瓷瓶。
他挑出一點晶瑩的藥膏,塗在她的鎖骨下方。
那裏有一道很淡的紅痕,是白天她自己抓撓留下的。
藥膏清涼,帶著淡淡的薄荷香。
殷辭舟塗得很仔細。
他的指腹粗糙,帶著常年握劍磨出的繭子。
指尖刮擦在嬌嫩的麵板上,引起陣陣戰栗。
“以後別自殘。”
他塗完藥,替她把衣服攏好,重新係上帶子。
“你想用這種方式讓朕心疼,朕確實心疼了。”
“但下次,換個法子。”
蘇清淺睜開眼,看著上方那個認真給她係帶子的男人。
這人是不是有某種罕見的精神疾病?
“我那是被蚊子咬了,自己撓的。誰自殘了!”
蘇清淺簡直要抓狂。
殷辭舟拍了拍她的腦袋,像安撫一隻炸毛的貓。
“好。是蚊子咬的。”
“明日朕就讓人把長樂宮熏一遍。”
他重新躺回她身邊,把她攬進懷裏。
“睡吧。朕明日還要早朝。”
就這?
蘇清淺滿肚子的話被堵在嗓子眼裏。
她準備了一肚子的渣女語錄,結果人家隻是給她塗了個藥。
這暴君怎麽不按套路出牌!
夜色漸深。
殷辭舟的呼吸變得均勻。
蘇清淺卻怎麽也睡不著。
她聽著他的心跳,腦子裏亂成一鍋粥。
【宿主,男主的好感度剛才又上升了。】
係統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“他有病吧。”
蘇清淺在腦海裏吐槽。
“我天天罵他,他還加好感度。他是不是受虐狂?”
【檢測到男主童年缺愛,極度缺乏安全感。】
【宿主這種互動模式,正好填補了他內心的空白。】
蘇清淺無語望天。
她悄悄抬起頭,借著微弱的燭光打量身邊的男人。
平心而論,殷辭舟長得極好。
劍眉星目,鼻梁高挺。
下頜線比她的人生規劃還要清晰。
睡著的時候,他褪去了白天的戾氣,看起來居然有幾分乖巧。
蘇清淺伸出一根手指,戳了戳他的臉頰。
沒反應。
她又戳了戳他的喉結。
殷辭舟悶哼一聲,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,按在自己胸口。
“別鬧。”
他連眼睛都沒睜,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。
蘇清淺的手貼著他滾燙的胸膛。
掌心下是他強有力的心跳。
撲通。撲通。
蘇清淺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跟著亂了節奏。
她是個現代人。
在那個世界,她每天為了房租和泡麵奔波,從來沒有人把她當成稀世珍寶。
現在,一個坐擁天下的帝王,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她。
這糖衣炮彈的威力實在太大了。
“係統。”
蘇清淺在腦子裏問。
“如果我放棄任務,留在這裏會怎麽樣?”
係統沉默了三秒。
【宿主,友情提示。放棄任務,十億獎金清零。】
【且本世界為小說衍生世界,若偏離主線過遠,世界可能崩塌。】
一盆冷水兜頭澆下。
蘇清淺瞬間清醒了過來。
對。這是個虛擬世界。
她不能被眼前的假象迷惑,十個億纔是真金白銀。
有了十個億,回現代包養十個男模不香嗎!
蘇清淺咬咬牙,用力抽出自己的手。
殷辭舟被吵醒了。
他睜開眼,眼神清明,沒有半點睡意。
他其實一直沒睡熟。
“怎麽了。”
他低聲問。
蘇清淺翻身背對著他。
“殷辭舟,我們打個賭吧。”
“賭什麽。”
“賭你這輩子都得不到我的真心。”
蘇清淺的聲音在安靜的寢宮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強留我在身邊,我隻會一天比一天更恨你。”
“總有一天,你會厭倦這種貓鼠遊戲。到時候,你就會放我走。”
殷辭舟看著她單薄的背影。
他沒有發火。
他隻是伸手,從背後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。
“好啊。朕跟你賭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裏。
“朕有一輩子的時間陪你耗。”
“就算你恨朕,你也隻能在朕的懷裏恨。”
“淺淺,黃泉碧落,你都得跟朕綁在一起。”
蘇清淺縮在被子裏,打了個寒戰。
這哪是談戀愛,這分明是無期徒刑!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蘇清淺醒來的時候,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。
被窩裏還殘留著男人的溫度。
折枝領著幾個宮女端著洗漱用具魚貫而入。
“娘娘醒了。”
“皇上臨去早朝前吩咐,讓禦膳房燉了血燕,娘娘洗漱完正好用。”
折枝滿臉喜色。
蘇清淺由著她們折騰。
洗漱完畢,她坐在梳妝台前。
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鬧。
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,跪在地上。
“娘娘,不好了!”
“慈寧宮的太後娘娘派人送了幾個秀女過來,說是給皇上充實後宮。”
“現在人已經到了長樂宮門外了!”
蘇清淺拿著梳子的手一頓。
太後?
這老太太不是被殷辭舟軟禁了嗎,怎麽還有閑心管閑事。
送女人?
蘇清淺看著鏡子裏的自己。
這不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!
“慌什麽。”
蘇清淺放下梳子,站起身。
她理了理身上的百鳥朝鳳裙,嘴角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“把人請進來。”
“本宮要親自替皇上麵試!”